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那个黑色的皮质项圈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的银色链子被一起收起来了。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自己捡起来套上。
“想得美。”
我啪地把抽屉推回去,转动钥匙合上锁,转手就把钥匙一丢,转身就往门口走,决定去看看早餐到底什么样。
走到门口,我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
拧。
开了。
他没锁门。
走廊安静明亮,墙上是暖色调的壁纸,地上铺着同款地毯。我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没人。
好,探险时间。
鬼鬼祟祟地摸出卧室门。
走廊铺着厚地毯,光脚踩上去一点声都没有。
好,第一步成功。
然后第二步我就差点扑街了。
不知道是这身体重心太高还是胸前这两坨太重,我往前迈腿的时候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栽,上半身先出去了脚还没跟上,啪叽一下差点脸着地,手忙脚乱地一把抱住走廊墙边摆着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花瓶柱子。
柱子晃了晃。
我也晃了晃。
还好没碎。>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我操,吓死爹了。
我扶着墙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
大。
真的太大了。
这东西存在感也太强了吧,走路的时候还会弹,我以前当男人的时候哪知道这有多累。
林薇那傻子天天挺着这东西跑来跑去都不带喘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松开花瓶,重新调整重心,试着把腰往后挺一点,像孕妇那样。
不对不对,太丑了,像只企鹅。
我又换了个姿势,肩膀往后展开,胸挺起来。
好家伙,这下倒是不往前栽了,但感觉好像更显眼了,而且走路姿势特别别扭,像在走t台。
算了算了不管了,我就这么一步一顿地 往前挪,手时不时扶一下墙,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走廊尽头拐出去,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一个开放式的餐厅,连着客厅。
大。
真他妈大。
中间那张餐桌能坐十几号人吧,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然后我看见桌上摆的食物。
烤得金黄的面包片,旁边放着黄油和果酱。
一盘切好的水果,草莓猕猴桃橙子,摆得跟广告片一样。玻璃壶里是牛奶,旁边还有一壶冒热气的红茶,一套白瓷餐具亮晶晶的反着光。
我的肚子当场叛变。
咕噜噜噜。
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特别响。
行吧,不吃白不吃。反正那疯子说了早餐在客厅。
我左右瞄了瞄,没人。
那我还装什么斯文,直接上手。
我大步走过去,伸手就去抓那片面包。
“夫人。”
一只布满皱纹但很稳的手,拿着一副银叉子,从我肩膀后面递了过来。
就贴在我耳边大概十厘米的地方。
我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
谁谁谁!
我猛地转身。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笔挺管家服的老人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处,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礼貌到极点的微笑。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走路怎么跟鬼一样一点声都没有!
“餐具在这边,”他把银叉子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不紧不慢,“直接用手抓,会弄脏您的手。”
“……谢,谢谢。”
我僵硬地接过叉子。
等等,他刚才叫我什么?
“夫——”
我刚要炸毛,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不对!
不能炸。
我现在是个被这家主人强掳来的可怜少女,要伪装,要装柔弱,要博取同情,要让这老头觉得他家主人干了件伤天害理的事,然后暗中加大他俩的裂隙,为以后跑路创造机会。
对对对,形象,要有点形象。
我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粗口咽回去,换成一副怯生生的、又有点委屈的表情。
紫色的眼睛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管家。
“那个……老爷爷,您是这里的管家吗?”
管家微微颔首,“您可以叫我秦叔。”
“秦叔……”我捏着叉子,低下头,让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柯夜先生他……他把我带过来,我……我很害怕。”
眼角挤出一点点水光。
快心软快心软快心软。
“夫人不必害怕,”秦叔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杯白开水,“先生吩咐过了,您是这里的主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我不是夫——”
“夫人想先用餐还是先梳洗?”
这老头!
他完全无视我的否认!而且他那表情,那微笑,那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光。
他在笑吧?
他一定在笑吧!
这老登,他绝对是在看我笑话!
“先用餐,”我咬着后槽牙,努力维持温柔的声线,“秦叔,那个……柯夜他,平时都这么早出门吗?”
“先生的行程不是我们下人能多过问的。”
滴水不漏。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呀?我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先生吩咐过,夫人暂时不宜外出。”
“我只是走到门口也不行吗?”
“门口有几只认生的,嗯,猫咪。”
我:“……”
这老登!
看似礼貌恭敬有问必答,可实际上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漏出来。
我狠狠叉起一块草莓塞进嘴里。
甜的。
但我不甘心。
“秦叔,”我又开口,这次换了个策略,声音带上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您跟在柯夜身边很久了吗?”
秦叔正给我倒牛奶的手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我还是看到了。
“有些年头了。”
他放下奶壶,微笑着看着我。
“夫人还想问什么?”
“没,没什么了。”
我低下头安静地吃东西。
这老登看着慈眉善目,说话也客气,可他那双老眼我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感觉他不但知道我是男的变的,说不定还知道我之前干的是骗子。
正巧,我的肚子又叫了一声,隔着丝质睡袍都能看见肚皮在轻轻起伏。
我低头瞪它,狠狠戳了一下自己软乎乎的肚皮——叫叫叫,就知道叫,叫牛魔呢。
戳完还是饿。算了,先吃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这老狐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