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小下去,呼吸却一下比一下重,鼻尖埋在他颈窝里,一下一下地闻。
“赵航。”她小声说。
“嗯。”
“我……”她说不下去了,只把身子往他怀里贴了贴。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耳朵。那对耳朵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我怕你以为,我来找你只是因为难受。”她忽然说,声音闷闷的。
赵航安静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来?”
她鼻尖还埋在他颈窝里,耳朵却一点点转向他。
“因为我想你。”她说。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她数着他的呼吸,一下,两下。数到一百下的时候,她的身体终于肯安静下来。热退了,只剩一点温温的倦。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在他怀里睡睡醒醒。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热来一阵,他就抱着她;热退一点,她就往他怀里钻一点。
后半夜他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热水器没响,是冷水直直浇下来的声音,水声里夹着他吸气的响。
他在洗冷水澡。
后来水声停了。他轻手轻脚地回来,替她把被角压好,才躺下。她没睁眼,尾巴从毯子里伸出去,勾了勾他的手指。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他说:“明天我早点回来。”
她没有应声。她的身体还在热,一阵一阵的,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捆了一夜的绳子,终于有人替她解了一半。
那之后的两天,李晓雨的身体安静多了。
热来的时候只是一阵,忍着忍着就过去,不再半夜烧得她睡不着。那股甜味也淡了下去,淡到她有时候要贴着手臂闻很久,才闻得到一点影子。
身体安静下来以后,她才有余力学习怎么使用它。
立耳听得太远,她便练着只追自己想听的声音;趾行让脚步轻,却也改变了她站立和转身的方式;双层被毛保暖得过分,她在暖气房里待十分钟就想开窗。
尾巴最难管,却也是学得最快的——开心时摇,委屈时垂,赵航一靠近便自觉往他那边弯,完全不尊重主人的隐私。
身高仍在缓慢增加。
那两天,她从一七六长到一七八,终于和赵航平视。
变化不再像起初那样一夜跃进,而是藏在日常动作里:伸手时袖口短一点,坐下时膝盖更往前,拥抱时下巴从他肩侧挪到了肩上。
第一次和他平视,她故意站得笔直:“赵店长,现在谁摸谁的头?”
赵航抬手,照样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掌心陷进两只立耳中间的头发里,动作熟练得很。
“还是我。”他说。
她气得尾巴抽了他一下,自己先笑了。
赵航给她带回两条新睡裤,特意买长了一码。
她换上以后裤脚终于盖到脚踝,腰却仍松,得把抽绳系紧。
她在客厅走了两圈,问:“像不像借了你的?”
“不像。”赵航看着她,“比我的好看。”
她本来准备挑毛病,听完却卡了壳,只好低头闻了闻裤子上的洗衣液味,把笑藏进去。
她也开始把话说得更明白。
想让他抱就说,想让他早点回来也说;身体哪里还酸、哪里的毛长得更厚,都告诉他。
害羞并没有少多少,只是害羞完不再往回缩。
赵航把她说的变化记在同一个备忘录里,偶尔还附上很不专业的备注:右耳比左耳爱管闲事;尾巴在说谎方面毫无天赋。
她看到后追着他打了半个客厅,最后因为自己的脚步一点声音也没有,成功把赵航堵在厨房。
“删掉。”
“这是观察记录。”
“观察对象不同意。”
“那就加一句:观察对象今天很凶。”
李晓雨张嘴露出犬齿。赵航立刻删了。她满意地转身,尾巴在身后摇得像打了胜仗。
夜里,她躺在他旁边,问他明天几点下班。
“还是两点半。你想我早点回来?”
“想。”她说得很清楚,随后才把脸往被子里藏了一点,“所以你早点。”
赵航答应了。
第二天,他真的提前回来两个小时。
李晓雨没听见电梯,也没听见脚步。
她那会儿正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一条腿屈着,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手在腿间,眼睛闭着,满脑子都是他。
门锁“咔哒”一响,她猛地睁开眼。
赵航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东西,整个人定在门口。
空气像被抽空了。
“啊——!”她尖叫起来,抓起抱枕砸过去,砸在他胸口,弹到地上。
她整个人往后缩,短毛全炸开了,从胳膊到尾巴根蓬成一只毛球;耳朵“啪”地压平,又“唰”地立起来,再压平;尾巴僵成一根棍子,直挺挺地竖在身后。
两个人隔着茶几僵持了三秒。
那三秒里,她把自己的心从嗓子眼按了回去。
昨晚说“想”的人是她,把人提前叫回来的也是她。
她咬着下唇,努力吸了口气,还是没能把脸上的热压下去。
她的脸涨得通红,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最后恼羞成怒:“你就不能当没看见?!”
赵航把门带上,把东西放下,老老实实地说:“……有点难。”
她噎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从肩膀滑下来一半,睡裙撩到腰上,内裤勾在脚踝,腿间湿淋淋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她慌慌张张地扯过外套把自己裹住,裹得只剩一对耳朵和一条尾巴露在外面。
裹的时候,手肘撞到了茶几,疼得她嘶了一声。
这个动作让她更恼了——像她做错了什么似的,明明是在自己家。
“你、你怎么这么早回来。”她的声音从外套里传出来,又尖又虚。
“你说想我早点回来。”他说。
“我那是……”她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想起来了,她昨晚说的是“想”,不是别的。
“我当真了。”赵航说。
他放下手里的袋子。袋口敞着,里面是两盒酸奶,她常喝的那个牌子。
她看着那两盒酸奶,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记得她爱喝这个,记得她昨晚说想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事。
这个人,她躲什么。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扫来扫去,扫得沙发扶手“沙沙”响。她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发亮,手却把外套攥得越来越紧。
“那……你看都看了。”
赵航看着她,没动。
“不过来帮忙?”她说,说完自己先红了脸,把脸往外套里藏。
他还是没动。
“帮我。”她说。两个字又小又清楚,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她把脸藏进外套里,耳朵尖红得发亮。
赵航动了。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她僵着没动,只从外套缝里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