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繁体版 简体版
顶点小说 > 第二青春期 > 第4章 梅雨季的尾巴

第4章 梅雨季的尾巴 发布页: www.wkzw.me

后半夜的实验室只剩仪器在响。m?ltxsfb.com.com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培养箱嗡嗡地转,离心机早停了,水浴锅的灯亮着一点绿。

纪云深把最后一板样品从孵箱里端出来,手腕有点发飘,他以为是困的,放回台面的时候还是放稳了。

台面上摊着两份饭,便利店的塑料袋还没扔。

陆长庚坐在对面那台电脑前,筷子咬在嘴里,一只手翻原始数据。

两份饭是他买的,加两个茶叶蛋,一个剥好了放在纪云深饭盒盖上。

纪云深不爱吃茶叶蛋,嫌那股大料味,但每次都吃,吃完还嫌。

今天这个他三两口就下去了,连蛋黄都没剩,他自己愣了愣,又把陆长庚那半个剩饭拨过来。

“你够了。”陆长庚头也不抬,“那是我的。”

“你反正不吃完。”他把饭盒拖过来,“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完跟没吃一样。”

“猪。”

“滚。”

他确实饿。

晚饭吃了,十点又吃了面包,现在一盒饭下去,肚子里还像留着一块地方专门等下一顿。

他把这归结为熬夜伤代谢,没往别处想,别处也没什么可想的。

陆长庚把屏幕转过来:“这批qpcr你看一下,导出的表我觉得有问题。”

纪云深凑过去。眼睛扫下去,第三行还没看完他就伸手点了:“处理组和对照组写反了。这一列cq值是空的,你合并的时候错位一行。”

陆长庚盯着看了几秒,把表撤回去重导。他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换成一句:“你这编号系统是人写的吗。”

“系统没问题。”陆长庚敲着键盘,“是你三秒就看出来了,我还没看出来。”

“那是你瞎。”

“你这两个月是不是瘦了。”陆长庚忽然说。不是问句的语气,是顺手一说,眼睛还在屏幕上。

纪云深低头看了看自己。实验服的袖口空了一圈,腕骨顶得比平时明显。他说:“熬夜熬的。”

“嗯。”陆长庚应了一声,没再往下说。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还是盯着屏幕:“你身上今天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说不上来。甜的。”

纪云深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实验室的酒精味,别的什么都没有。“你鼻子坏了。”

“可能吧。”陆长庚说完就忘了这事。

他把样品板放回架上,直起身的时候膝盖里面酸了一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酸,两边对称,站一会儿就沉下去。

这种酸有一阵子了,晚上躺下最清楚,小腿、膝盖、大腿根轮着来,像有人在骨头上拿钝刀子慢慢刮。

他二十岁,他跟自己说,生长痛是小孩的事,这顶多算缺乏锻炼。

说完他也不信,但说了比不说的好。

回座位坐下,他拽了拽袖子。

衣服也有点不对。

肩膀那里,实验服的肩线本来卡在肩头上,今天往手臂那边滑了一截,他以为是洗缩水了,往上提了提,过一会儿又滑回去。

袜子口也松,脚踝那里堆着一圈,走两步就往鞋里出溜。

这些他都归类为东西旧了,旧东西就该这样。

指尖有点白。

他把手摊在台灯底下看,十个指头尖都是白的,按下去,血色回来得比平时慢,要等一拍才慢慢洇回来。

他把这只手换到那只手,又试了一遍,还是慢。

冷,他判断,这楼里的中央空调后半夜一直开得很足。

他把两只手插进兜里捂着,捂了挺久,指尖还是凉的,凉得发木。

记录本摊开在面前,今天的数据该往本上誊了。

他拧开笔,写了两行,字还行,第三行开始往下塌。

他撑着额头想把那行写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困劲儿从后颈压到腰,整个人都往下坠,椅子上那点凉意顺着尾椎往上爬,他缩了缩肩膀。

写完这行就睡十分钟,他想。他给自己的安排一向很具体。

后来的事他不记得。

他再睁眼的时候,台灯还亮着,笔滚到了本子边缘,墨在那行字尾巴上洇了一小团。

实验室静得能听见水浴锅里极轻的水声。

陆长庚那边的椅子空了,屏幕上贴了张便签,写着“数据我重导了,样品放四度”,字丑得很稳定。

他摸过手机看时间,心里咯噔一下。

他给自己批的十分钟,批出去一个半小时。

脸上压出一道本子边的印,半边头发是塌的,他抬手按了按,按不下去。

完了,第一节有课。

他把记录本合上,笔帽找了半天,最后在胳肢窝底下找着。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里那股酸又顶上来,他扶着桌沿站了一秒才迈步。

他收拾东西收得很快,出门关灯,走廊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灭下去。

楼梯间冷,他把领口拢了拢,手在兜里攥着,指尖那点白还是没缓过来。

瘦、饿、酸、困、冷,五件事他各有解释,每个解释单拎出来都站得住,他也就不去把它们放在一起看。

路灯还亮着,天没亮透。他往教学楼走,走得不快,袜子在鞋里又滑下去一截,他懒得停下来提。

专病门诊在门诊楼最里面,走廊比外面那几条安静,候诊椅上坐着的人少,谁也不看谁。

纪云深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从包里拿出来又放回去:一张记了快一个月的体温表,一页食欲和体重的对照,三张照片存在手机单独建的相册里,是他站在浴室镜子前拍的,同一个角度,隔一阵子拍一张。

他本来想再打印出来,打印店排队,没打成。

叫到他的时候,他把那页纸折了一道,又展开,怕折痕压掉字。

贺医生四十多岁,白大褂里面是件洗旧了的格子衬衫,听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屏幕,手里转着一支笔。

纪云深照着排练过的顺序讲:先是困,怎么睡都不够,然后吃得多,一顿能吃下去两份饭,再然后是疼,骨头里面那种酸的疼,尤其是夜里。

他讲得很快,句子排得整齐,连\''''以上\''''两个字都差点说出来。

“衣服撩起来,躺下。”

他躺到检查床上。

医生的手按上来,按肋骨,按小腹,按到胸口左边那两粒的时候,指尖隔着皮肤停了半秒,又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可他从被碰到的那一刻起就绷紧了,整个人在床上抖了一下,抖得很明显,他自己都听见了铁床那一声轻响。

“疼?”

“……麻。”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主要是麻。”

医生没再按,让他起来,袖子放下,坐回椅子上。

屏幕转过来一点,两张曲线并排摆着,一条红的,一条蓝的,走势一个往下走,一个往上走,在中间错开。

他探头去看图例,那些缩写的意思他大半认得,认得反而更糟,认得就知道这两条线在往哪边去。

“这是发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