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吗。”她从牙缝里问。
“……别松。”他说。
那就不松。
她的尾又收了一圈,缠上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每往下坐一次,缠着的那几圈就把两个人往一块儿勒一次,他进来的就深一分。
他已经又硬得厉害了,在她里面涨着,她的内壁一阵一阵地收,收他的时候她自己也跟着颤。
她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看她,喉咙里那些压不住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他的手上来了,按住她的腰,手指陷进腰线那圈软肉里。
“叫我。”她说。
“云深。”
“再叫。”
“云深——”
她俯下去吻他,把这个名字堵在两个人嘴里。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乳尖被压扁,麻和胀全搅在一起。
她的腰还在动,慢了,一下是一下,每一下都重。
她觉出那个东西来了,从小腹最深的地方上来的,一圈一圈,越荡越急,荡到她的声音变了调,荡到她的尾尖在地板上拍了一下,拍出一声闷响。
她直起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指甲有点掐进他皮肤里。
“我要到了。”她说,说得又急又清楚,“你别停,你不许停——”
呼吸先乱成了碎片。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缠紧,尖起来,一下比一下高,高到某个点上,全身绷住,腰弓起来,尾在这一刻彻底脱了缰——缠着他的那几圈猛地收紧,她听见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尾身在地板上横扫过去,床头柜整个倒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碎开,脆的一声响,她全都没法管。
绷断的那一下快感从蜜穴炸开,一波推着一波,她的内壁死死地绞着他,绞着绞着觉出他也在里面跳,热的一股一股撞进来,他叫她的名字叫到一半变成了纯粹的声音,两个人的声音绞在一起,比刚才任何一刻都乱。
落是很慢才落下来的。
一波一波的间隔越拉越长,长到她能在间隙里喘上一口气。
她整个人伏在他身上,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把她的头发粘在脖子上。
她的尾还缠着他,缠得很紧,她想松,尾没理她,过了好一阵才一圈一圈地松下来,软软地摊在地上,摊得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尾尖搭在翻倒的床头柜边上,一动不动。
她也一动不动。
他在她下面喘,手在她背上,从肩胛一路摸到腰后那片鳞群,再摸回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
暖气管道响了一声,窗外那点飘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碎了什么。”他问。
“杯子。”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
“明天再说。”
又过了一会儿,她嫌热了。
这件事是头一回。
她的体温低,整年整年地找热,找暖气片,找他的手,找被窝里他睡过的那一半。
现在她贴在他身上,汗贴着汗,她的腹面鳞都焐热了,热得她想往凉的地方挪。
她从他身上往旁边让了让,背贴上床单,床单是凉的,她舒服地出了一口气,又觉得肩上空,往他那边靠回去一点。
就一点。
他侧过身,手臂搭在她腰上。
他手上也是汗,搭上来黏黏的,她没拨开。
他的腿挨着她的尾,热乎乎的。
她躺着听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平下去,听窗外楼道里很远的地方有门响了一声。
“你刚才,”他忽然说,“练了三天,就为了那个?”
“哪个。”
“不扶东西。”
“不行啊。”她闭着眼,“你管我练什么。”
“行。”他说,“挺好。”
她没接这句。心里那点得意又冒了个头,她把它按下去,按得不怎么用力。
后来是她先睡着的,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地上的碎瓷,想的是明早先别下地,尾一扫全是碴子。
早上她是被亮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斜进来,正好落在地上那片狼藉上:床头柜侧躺着,抽屉滑出来半截,杯子碎成了四五瓣,大的那瓣里还剩一点水。
她的尾从床上铺到地上,绕过那一摊碎片,绕得很巧妙——睡着了的尾比醒着的她会走。
陆长庚已经起来了,蹲在那一摊旁边,手里捏着两片大的碎瓷,正在比对床腿上松掉的那颗螺丝。
床腿昨晚叫她的尾扫歪了,此刻那条腿有点撇。
“螺丝刀在抽屉里。”她说。
他翻出来,蹲下去拧。拧了两下,床腿还是撇的,那条腿昨晚叫尾身正面撞上,不光螺丝松,榫头也错了一点,得把床抬起来塞回去。
“我来。”她把尾往那边送。
“你上不了。”他头也没回。
这话不假。床沿低,床底更矮,她的上身下不去那个高度,尾身粗的那一段也探不进床底。可是这话她不能认。
“我上得了。”她说。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把尾的前段抬离地面,悬着,绕过那摊碎片,送到床边,腹面贴上床框下沿。
她不用探进去,她直接把整张床抬离地面两寸。
床在她尾上稳稳地悬着,床板上的被子往下滑了一点,枕头歪了。
“拧。”她说。
陆长庚蹲在那儿看了两秒,伸手把榫头推回去,低头拧螺丝。他拧得不快,一下是一下,拧完拍了拍那条床腿。
“放。”
她把床放下来,放得轻,四条腿落地几乎没声音。她把尾收回来,收的过程尾尖不小心扫到一片小碎瓷,叮的一声,那片子滑出去老远。
两个人都看着那片子。她先开的口。
“这个我扫。”她说。
“你扫。”他把簸箕递过来,“扫完去买杯子。”
“买两个。”她说。
窗外那道光往床边挪了一截,落在她的尾上,乳白的鳞上一小片亮,亮得清清爽爽。
第二年的冬天来得比上一年晚,暖气倒早送了十天。
床腿上那几颗螺丝拧过一回,到现在没再松。
床头柜上的杯子换了两个一样的,谁也没提过原来那个是怎么碎的。
皮尺是从实验室借的,黄色的那卷,软尺,原来量培养皿口径用。
陆长庚捏着一头按在尾根上,她把尾尖伸直,一直伸到门口,尺子顺着鳞面走,走了整整一个屋子还差一截,他蹲下去把尺面按平,按到最后一格。
“四米二。”他说。
“再量一次。”
“刚量过。”
“皮尺会松。”她把尾尖收回来一点,“你刚才按在鳞缝上了,不是贴着。”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争,把尺收回卷回去,重新走了一遍。
这一遍他把尺面翻过来贴着腹面,手跟着尺一路走到底,还是四米二。
她把尺接过来自己看了一眼,才还给他:“行,记着这个数。”
“记它干嘛。”
“做尾套用。”她说,“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