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殿内各处透出来的萤石灯都调到了低亮档,光晕缩在灯罩里,只在近处照出淡淡一圈。
维克托利斯穿过正殿那片黑曜石地面时,侧门矮凳已经空了,扎克莉娅的那卷地图不在上面,大约是把蜜糖安置好后又回去了自己的偏厅。
正殿尽头那道通往主殿的拱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雕的是魔界旧神时代留下来的两尊守殿兽,一双兽眼嵌着两枚鸽卵大的暗红魔核,在低亮的灯下泛着一层沉静的暗光。
维克托利斯穿过拱门,脚步声在黑曜石地面上带出一串极轻的回响,不算空旷,但每一步都能听出这殿里空间的高度与深度。
主殿比正殿更大也更冷,整座殿面呈一个长长的矩形,两侧石壁上嵌着历代邪魔王留下的暗纹徽记,从地面一路排到穹顶。
殿的最深处立着一张由整块黑色魔晶雕琢成长案的主座,案面上摊着今日主殿司事刚呈上来的册子。『&;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维克托利斯走到主座前坐下。
案上那本册子是硬皮装订的,封面压着欲望神殿的徽记,里面用魔界通用的行记录着今天送进神殿的新母畜名册。
他翻了两页,指尖在一行行名字上扫过去,目光在某一行时停住了。
册页上写着一行小字:“血族,伊薇特·卡蜜拉,来源:南城奴隶市场,前血族主人病故,转卖。体态:幼小。特性:受虐倾向,已验。备注:活体,双尖齿完整,血统较纯。”
维克托利斯合上册子,搁在案角,站起身来。
册子上这行字他记得——是三天前扎克莉娅从南城那头接第一批新母畜时,单独报上来的一位。
血族里很少能见到双尖齿保存完整、血统又没被稀释得太厉害的小个子,到了奴隶市场上多半留不过几天就会被大贵族挑走,这是他特意抢来的。
扎克莉娅当时特意在名册副本上用炭笔圈了这一行,意思是提醒主人先看一眼再决定去处。
维克托利斯这三天一直在处理北境使团和公主殿下各项事务,还没腾出空来。
主座后方靠近内壁处有一道暗梯,仅容两人并行,往下通向神殿内殿的几间私室。
维克托利斯沿着暗梯下去,到了最里面那间朝东的私室前。
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还有极轻极细的、像是有人靠在门后坐着的布料窸窣声。
维克托利斯伸手推开门。
这间私室不大,比浴池殿小得多,收拾得却比任何一间都妥帖。
地上铺着两层厚软的魔界北境羊毛毯,从门边一直铺到里侧的床榻脚前。
靠里侧是一张低矮的软榻,榻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中央凹下去一个人形。
靠窗的石台上燃着一盏小油灯,灯油里掺了极淡的龙涎香,灯焰细而稳,把整个房间照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窗外的地下内庭里种着几株魔界特有的夜苜蓿,此时正是花期,淡淡的青白色小花开了一窗,从窗格缝隙里飘进来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清冽的草叶气息。
一个很小的人影背对着门蜷在软榻最里面的角落里。
听见门响,她整个人先是缩了一下,随后才慢慢转过头来。
血族的肤色比寻常魔界种族要白得多,在橘红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上去至多十二三岁的体态——大概是被前主人当幼体养了太久,身体一直没长开——一头黑色的长发从头顶一直垂到腰际,发尾微卷,未束未簪,散在深红色的绒布上像一片铺开的鸦羽。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她的脸是同龄外形里少有的精致,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很细,鼻梁挺而窄,嘴唇薄,颜色是血族一贯的那种浅淡的灰粉。
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酒红色,瞳仁里有一圈很淡的金色环纹,此刻正从散乱的发丝后面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混着一点没睡醒的迷糊、一点警惕,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太藏住的、被人推门进来时才会有的那种细微的、不太确定的好奇。
她穿的是神殿统一发给新入母畜的浅灰色薄棉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一半,袖子也短,露出两条细白的胳膊。
脚上没穿鞋,赤着的脚在绒毛毯上蜷着,脚趾一颗一颗圆润小巧。
她的锁骨很清晰,胸口那片薄薄的棉布下面能看出两团刚有雏形的小小隆起,随着她抬头看门的动作而微微动了一下。
腰细得一眼就能看出两只手可以合拢,从腰到臀再到腿,线条干净而稚嫩,皮肤在灯下泛着一层极薄的、接近冷瓷的光泽。
维克托利斯站在门口看了她两息,然后把门在身后关上了。
门闩落下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血族少女的肩膀在听到那一声的同时绷紧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松下。
她坐在软榻的角落里没有动,只是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交叠着放在自己膝盖上,低了低头,那对一直藏在黑发下面的尖耳从发丝里露出来一截,耳尖是极浅的粉红色,此刻正随着背后那扇门关上的动作微微地颤。
维克托利斯朝软榻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踩在两层羊毛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但血族少女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沉稳的脚步声,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地绞紧薄棉短裙的裙角。
她低着头,只有酒红色的眼睛从垂落的黑发缝隙里向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维克托利斯在软榻边停下。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俯视着这个蜷在深红绒布上的小东西。
她身上的气味与浴池殿那些女人全然不同——没有暖香木的味道,没有新洗过的皂角气,只有极淡的、像刚从地底石室里带出来的一种清冷的、带着一点金属感的体香。
那是血族长期在地下城邦里生活之后渗进皮肤里的气味,一闻就知道血统没被混过。
维克托利斯在上方开口,声音比方才在浴池殿里低一些,像是不想惊动这个还带着点迷糊的小东西。
“伊薇特。”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肩膀又缩了一下,随即像是察觉到不开口不行,抬起头来。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对上维克托利斯的脸,瞳仁里的金色环纹在灯下亮了一点。
她的声音比她看上去的样子要低一点,还带着一点没睡足的哑,尾音拖着,像咬着半截气音在说话。
“主人……是来验货的吗。司事说,新入殿的母畜,要等主人亲自看过才算落了籍。伊薇特下午就来了。等了一下午。”
维克托利斯听到“验货”两个字,眉梢极轻地抬了一下。
“司事教你说的?”
“教了一句。别的都是我自己想的。”
她说着,把交叠在膝上的两只手分开了,慢慢挪到身后去撑着软榻的绒布,整个人微微向后仰着,把身上那件薄棉短裙的领口绷平了一些。
那对刚有雏形的小小隆起在薄布料下随呼吸微微起伏,锁骨下那片皮肉白得几乎和灯焰一个颜色。
她酒红色的眼睛一直看着维克托利斯,眼尾的弧度有点上挑,藏在黑发下面的尖耳耳尖轻轻抖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像是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在被看到时是什么样子,也像是知道此刻不应该躲。
维克托利斯俯身下去,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