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大得像鼓,听见暖气的声音,听见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细碎声响。
她骂了一句脏话,声音抖得厉害,然后立刻冲到后面的工作间,翻出那支被她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卫星电话。
这支电话是陈劲宇留给她的备用机,平时不会响,只有在岬角那边主动拨出才会通,但也可以发出最简短的文字讯号。
她用最快的速度输入一行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同一时间,台东岬角的清晨刚刚亮起来。
海是灰蓝色的,风把浪头卷起来,狠狠砸在黑色的礁岩上,碎成大片白色的泡沫。
木屋的壁炉已经完全冷掉,只剩下昨夜做爱后残留的、淡淡的体液与汗水的味道,混着桧木本身的香气,在冷空气里变得更明显。
林予曦裹着那条已经被他们弄皱、沾着干掉白浊的毛毯,赤裸的肩头露在外面,微卷的黑发被海风吹得有些打结,脸上的倦色比来时更深,却多了一种被梁静姝的话语点醒后的清醒。
她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板上,膝盖抱在胸前,花穴里还残留着前一夜被深深射入后的酸胀,酥胸上的红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见,每一处痕迹都在提醒她,这两天的放纵不是梦。
陈劲宇在她身后,身上只披着那件工装外套,下身赤裸,结实的腿与还留着吻痕的腹部暴露在冷空气里,胡渣下的脸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却也更真实。
他把那支黑色的卫星电话放在两人中间的矮桌上,天线拉长,靠着窗边才能勉强抓到微弱的讯号。
电话的萤幕亮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哔声,一行新的讯息跳出来,发件人是许蔚然。
林予曦几乎是立刻抓起电话,冰凉的机身让她的指尖刺痛。她点开讯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她的血液瞬间冷掉。
【周来店里查了,看到台东刷卡,说要查花莲定位。快想好怎么回,他已经在动了。审判开始了,你剩没多少时间。】
她的手抖了一下,电话差点滑落。
昨晚梁静姝让她稍微平静的心,再次被台北那张无形的大网狠狠勒住。
她想起周奕丞那种不骂人却让人窒息的方式,想起他会怎么把这张明细摊在餐桌上,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她,你在台东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她的喉咙发紧,腿间那处才被温柔对待过的花穴,因为恐惧而收缩,挤出一点残留的黏液,滑过大腿内侧,凉得让她打颤。
【怎么了?】陈劲宇察觉她的异状,伸手覆住她的手背,他的掌心粗糙而温热,却压不住她的颤抖。
林予曦把萤幕转向他,一字一句念出来,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他看到了,他看到我们在台东的消费了。他现在要去查花莲,他知道我在说谎了。】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却在眼眶里打转,黑发下的脸白得像纸。
【蔚然说,审判开始了。陈劲宇,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们是不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陈劲宇看着那行字,眉头紧紧皱起,深邃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更硬。
他想起自己手机里那则来自陈品妍的语音,孩子发烧的哭声,妻子无助的求救,那些声音与眼前这行警告一起,像两道潮水,从台北的方向朝这座孤立的岬角同时涌来。
这个用欲望与粗话搭起来的真空,原来从来没有真正坚固过,只要一张纸、一个定位,就能让它彻底瓦解。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林予曦抱得更紧,让她冰凉的背贴上自己温热的胸膛,让两个人赤裸的皮肤在寒风中互相取暖。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风把木屋的窗框吹得轻轻震动,远处的山脚下,阿发伯杂货店的灯光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一个沉默的提醒。
林予曦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没有再说那些淫荡的话,也没有再逞强。
她只是小声地、近乎自毁地诚实说,【我好怕,可是我不想现在就回去当那个好太太。我还想再当一下我自己,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陈劲宇闭上眼睛,胡渣蹭着她的头发,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窗外的海已经完全亮了,却是一种压抑的、没有温度的亮,像一块巨大的灰蓝色铁板,压在这间即将被都会审判追上的小木屋之上,而台北的雨,还在继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