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塔是被烫醒的。>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ltx sba @g ma il.c o m
她的右脸现在贴在某种粗糙滚烫的岩石表面上,皮肤被烫得发痛,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是她自己的汗毛被烤焦了。
她猛地撑起身体,手掌按在同样的岩石上,掌心立刻传来灼热的刺痛,逼得她翻身滚到一边。
后背着地,眼前是一片赤红色的天空。
那不是晚霞,整片天空本身就是红色的,像一块被烧到半透明的巨大炭火,云层在极高处翻涌,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
空气干燥得仿佛能点燃,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鼻腔里的水分被烤干,喉咙泛着血腥味。
她躺在地上喘了几秒,强迫自己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魔王城。胜利。结界。那个叫莉莉丝的小女孩。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格蕾塔咬着牙坐起来,右肩的伤口在移动中撕裂,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不好,非常不好。
铠甲在魔王城战斗中已经碎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盾碎得只剩一块绑在左小臂上的残片。
武器没了,水袋没了,干粮袋也没了。
身上唯一完整的东西是贴身的亚麻内衬,但也被汗水和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黑岩。
到处都是黑岩。
脚下踩的,远处矗立的,一座一座像巨大墓碑的石柱从地面刺出来,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孔洞里时不时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伴随着尖锐的嘶嘶声。
空气里全是硫磺味,浓得让人眼睛发酸。
远处有声音。
很低沉的鼓声,从地下深处传来的那种,闷闷的,一下一下,像是这片土地的脉搏。
岩石烫得厉害。
空气干得冒火。
天空红得诡异。
这地方根本不是人类该来的。
格蕾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了血腥和硫磺混在一起的怪味。
她迈开腿,朝远离鼓声的方向走。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先走,先活下来,再想办法找其他人。
她走了一刻钟,脚下的岩石始终滚烫。
汗水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角的擦伤里,刺得她眯起眼睛。
右肩的伤口一直在渗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在指尖凝聚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珠子,滴在岩石上,几秒就被蒸干了。
然后她听到了拍翅声。
不是鸟。鸟的翅膀是羽翼划过空气的呼呼声,这个声音更沉更闷,像巨大的皮革帘子在空中甩动,每一次拍击都带着一股风压。
她猛地抬头。
三只。
飞在天上,离地大概两百米,身影倒映在猩红色的天空下,看得清清楚楚。
人形,女性化的轮廓,但背上长着巨大的膜翼,头上有角,弯曲向后,尾巴在身后甩动,末端是菱形的骨板。
她们在盘旋。像秃鹫在找尸体。
格蕾塔第一时间扑向最近的一块巨石,后背紧贴岩石,屏住呼吸。
头顶的拍翅声越来越近,风压吹起了地上的碎石和沙粒,打在她小腿上,生疼。
一声低沉的嘶鸣从头顶掠过,接着是另一声回应。她们没发现她,拍翅声渐渐远了,往东边飞去。
格蕾塔等了半分钟才松开压在胸口的那口气。
龙裔。
魔界龙之岛的土着,半龙半人的魔物娘,群居,领地意识极强,对入侵者只有一个态度——杀或者抓回去当奴隶。
她在联军的情报卷宗里见过相关记载,但那上面写的都是“威胁等级:高,建议小队配备高阶冰系法师协同作战”。
现在她一个人,没有法师,没有队友,没有武器,连盾都只剩一块碎铁片。
正面冲突是找死。
所以逃跑是现在唯一的选择。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接下来的两天,格蕾塔用上了她全部的战斗直觉、野外生存经验和几乎不存在的运气。
龙之岛没有夜晚。
天空始终是那种半透明的赤红色,只是偶尔会变暗一些,像炭火被盖上了一层薄灰,但那完全是随机发生的,毫无规律可循。
她的睡眠被切割成碎块,每次闭眼不超过半个钟头,醒来的原因永远是——拍翅声。
第三波龙裔巡逻差点抓到她,那头黑龙裔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发着碧绿色的荧光,从她藏身的岩缝上方不到两米的地方飞过,带起的风压把她整个人吹倒在地。
她逃了一次又一次。
水源是在一处岩石凹陷里找到的,一汪冒着气泡的硫磺温泉,水是淡黄色的,喝下去满嘴臭鸡蛋味,但至少是水。
食物是一点野生的块茎,挖开黑色岩石下面半米厚的火山灰土层才能找到,生的,咬起来像嚼木头渣,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第三天,或者说她认为应该是第三天的某个时刻,她在一处悬崖边上遭遇了一条龙裔。
她的体型比天上飞的更壮硕,肌肉隆起得像小山包,躺在地上打着盹。
格蕾塔想绕过去,但右脚踩在了一片松动的碎石上,石头滚落悬崖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
铁灰色的眼睛睁开了。竖瞳。下一秒,她冲了过来。
格蕾塔在跟她对拼了三招后就发现自己绝非对手,于是她放弃了硬抗,转身直接从悬崖边缘跳了下去——不是自杀,她的手在坠落瞬间抓住了崖壁上的一根岩石突棱,指尖抠进滚烫的石头缝隙里,整个身体悬在半空。
铁灰色的龙裔在悬崖边停下来,鼻子喷着黑烟往下看了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声,然后转身走了。
她可能觉得她掉下去了,也可能只是懒得费劲。
她挂在崖壁上,右手五根手指抠着石缝,左臂绑着碎盾,身体在风中晃荡。
脚下的深渊深不见底,灼热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带着浓郁的硫磺味。
肌肉在尖叫。
右肩的旧伤彻底撕裂,血顺着胳膊流到腋窝,再滴进深渊里。
她没松手。一条腿勾上去,找了一个踏脚点,再把手往上移,一寸一寸爬回了崖顶。
爬上去之后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继续跑。
她已经没有任何骑士的体面了。
铠甲碎得七七八八,她把剩下的也拆了扔掉,只留了内衬和那半块破盾。
她在火山灰里爬过,在硫磺烟雾里匍匐过,在阴沟里滚过。
为了活命,她可以趴在滚烫的岩石缝隙里一动不动,等着头顶的拍翅声过去,哪怕胸口的皮肤被烫出了水泡,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不是骑士的战斗方式。
但她已经不是什么骑士了,她只是一块拼命不想死掉的肉。
第五天,格蕾塔在躲避几只发现她踪迹的龙裔追杀时钻进了一个石窟。
石窟的入口很窄,窄到她需要侧身挤进去,肩胛骨刮过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