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托娅醒来的时候,一株硬得跟铁片似的草叶贴着她的脸颊划过,在她颧骨上拉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刺痛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她本能地翻身而起,手掌撑地,膝盖微屈,重心压低,摆出了标准的伏击起手式。
然后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整个人愣在原地。
草原。
无边无际的草原。
但不是她记忆中家乡那种青绿色的、齐膝深的、风一吹就翻绿浪的草海。
这里的草是暗红色的,从根到叶尖都是暗红色,像是被无数场战斗的血浸透了又晒干,晒干了又浸透,反复无数次之后定型成这种颜色。
草叶很硬,边缘带着微小的锯齿,每一片都像一把小刀,风吹过来的时候草叶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密得像某种金属乐器在远处齐奏。
天空低得压抑。
暗紫色的云层压在地平线上方不远,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没有太阳,但整片草原笼罩在一种均匀的暗橙色天光里,光源来自四面八方,分不清方向。
娜仁托娅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伤还在——脖子上那道差点划破颈动脉的血痕已经结了痂,尾巴断了一截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血止住了。
脱臼的肩膀被她自己在魔王城里怼了回去,活动起来还有点涩。
她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
平坦,几乎和男人没什么区别,只有两个浅浅的褐色小点。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皮肤,干爽的,没有伤口。
然后她动了动耳朵,耳朵在空气中转动着,捕捉着草原上的声音。
风声。
草叶撞击的叮当声。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奔跑。
不是奔跑。是蹄声。
蹄声从东边传来,越来越近,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匹。
频率很快,不是人类跑步的节奏,也不是她熟悉的马蹄声。
比马蹄声更沉,每一步都带着更大的冲击力,地面能感觉到明显的震动。
她的耳朵往前转动,锁定了蹄声的方向。
大概三十掌(马娘习惯用掌来估算距离,一掌大约三米多)开外,草海深处的红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朝她高速逼近。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跑。
马娘的本能——遇到打不过的就跑,跑得比谁都快,这是她在草原部落里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她的腿已经开始发力,脚掌碾碎了脚下的硬草,身体前倾,准备朝着蹄声的反方向冲刺。
然后她看到了旗帜。
一杆长矛从草海中刺出来,矛尖上挑着一面幡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画着她从未见过的图腾——一匹奔跑中的战马,马身下面是三道弯曲的弧线,代表风。
旗杆的末端握在一个身影的手中。
那个身影从草海里冲出来,蹄声地面猛然炸开,暗红色的碎草被扬上半空。
半人马。
黑发黑皮人躯与黑马马身,马肩高近两米,草屑被撞碎在它的前蹄上,每一步踏进土里都轰隆响。
她的上半身是女人赤裸的胴体,皮肤黝黑,肌肉分明,胸前一对傲人的巨乳随奔跑剧烈晃动。
她的脸上没有恶意,但冲过来的气势让娜仁托娅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半人马在她面前十步距离急停,前蹄扬起,在空中划了半圈,重重落地,砸起一圈土屑。
“你是新来的?”半人马的声音低沉,但不凶。
娜仁托娅没有回答。
耳朵紧贴头皮,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她在评估这个陌生半人马的威胁等级。
至少比自己高两头,马身的肩高就比她整个人还高。
肌肉密度远超人类。
前蹄的蹄铁是精铁铸造的——能掀碎头骨。
武器是绑在马身侧面的两柄短矛。
打不过。跑。她的腿已经开始酝酿往后发力的动作。
“别跑。”半人马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但没有举矛,反而把矛往地上一插,双手摊开,掌心朝前,做了个友善的手势,“你跑不过我。没人能在这片草原上跑过半人马。你是什么种族?”
娜仁托娅耳朵抖了一下。
太小了。
这个描述精准得让她牙根发酸。
她一米六出头,在人类队伍里不算最矮的——也就比奥罗拉矮一点,跟格蕾塔差不多——但站在这头肩高近两米的半人马面前,她的头顶堪堪够到对方马身的肩隆。
对方的人躯部分都比她高出一截,跟别提底下那副庞大的马身了。
“我是马娘。”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尽量保持平稳。
“马娘。”半人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咀嚼一颗陌生的草籽。“你们果然不记得了。也对,都多少代了。”
娜仁托娅的耳朵竖起来了。
“不记得什么?”
半人马没有直接回答。她拔起插在地上的长矛,转身朝着蹄声传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跟我回营地。首领应该想见你。”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因为这片草原上,你在这个方向找不到水。往西有盐碱地,往北是悬崖,往南是瘴气沼泽,往东——往东是我们的营地,”半人马回头看了她一眼,“而且你去了之后有酒喝,有肉吃,还能听一个关于你身世的故事。”
娜仁托娅站在原地转了几秒。
她最讨厌两件事。
一是被威胁,二是被吊胃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半人马的表情真诚坦诚,而她自己的胃正处于饿到快没知觉的状态。
“带路吧。”她说。
半人马营地位于草原腹地,依着一条暗红色河流而建。
河水的颜色和草叶一样,是那种被血浸泡过的暗红,但水质清澈,河面上倒映着暗橙色的天光,看起来像一条流动的铜水。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营地不是帐篷,而是一片用草席和兽皮围起来的半开放圈舍。
几十头半人马来来去去,毛色以黑和深褐为主,也有一些斑点和枣红,人躯部分皮肤都是黝黑的,头发颜色从纯黑到灰白不等。
男性上半身同样赤裸,露出壮硕的胸肌和腹肌。
女性的乳房没有任何遮掩,在走动和奔跑时随意晃动。
娜仁托娅跟着带路的半人马穿过营地中央,赤脚踩在被蹄子踩实的硬土地上。
周围所有半人马都转过来看她,眼神里全是同一种复杂的打量——就像刚才带头半人马第一次看到她时的表情。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些眼神,抬起头,挺直背,摆出平时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首领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半人马,在最大的一座圈舍里。
她的皮毛已经开始泛灰白光泽,肩上披一条深蓝旧毛毡,人躯满是皱纹,胸脯松弛垂下,但眼神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