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上那个防撤回插件以后,连续三天,什么都没发生。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最╜新↑网?址∷ WWw.01BZ.cc
二十七中三班的同学群里不再有人发聚会照片。
冯莎每天宣传她美容工作室的新项目,班长祝斌发了几张工地现场图,顺便问群里有没有人认识做工程的。
电脑城修手机的苗春生每天早上准时发一个“早”,下面配一张老年人才会用的太阳表情。
那个灰色盾牌一直挂在我的手机桌面上。
我每天都会点开一次。插件留下的通知记录里,除了购物软件的广告和几个撤回的错别字,什么都没有。
周三晚上,许蓓十点半才回家。
门一开,她先说了声累,随后把皮包放到玄关台上,在换鞋凳坐了下来。
她穿着黑色细高跟,鞋跟踩了一整天,脚后跟已经有些发红。
许蓓弯腰将鞋脱掉,两只裹着黑色薄款连裤袜的脚落到地毯上,脚趾隔着袜子动了几下。
她抬手拔下盘在脑后的黑色发夹,头发随即散落到肩头。
“吃过了吗?”我从客厅问她。
“在外面吃了。”许蓓拎起鞋走进来,“闻明那个人,磨了我两个小时。”
“谈成了?”
“谈成了,他把量给到两千五。”
“那还不错。”
“不错什么。”她把高跟鞋放到鞋柜旁,走到沙发前坐下,整个人向后陷进靠背里,闭上眼睛,“我让了三个点。”
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许蓓没有动,仍旧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
黑色连裤袜裹着她的小腿和双脚,足底踩过鞋内和玄关地毯,颜色比脚背更深一些。
她把两条腿抬到脚凳上,一只脚搭着另一只脚,用脚背来回蹭了蹭脚踝。
薄薄的袜面摩擦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阿维。”
“嗯?”
“我明早七点就走,你别等我吃早饭。”
“去哪儿?”
“去中医院等院长,他八点开会,我得在开会前把人堵住。”
“行。”
许蓓睁开眼,端起水喝了几口,随后起身往主卧卫生间走。踩在地板上的丝袜脚没什么声音,只有裤袜裹着双腿,在灯下泛着一层细亮。
我还坐在沙发上。
她刚才靠过的位置,坐垫留下了一块浅浅的凹陷。
我和许蓓已经三年没做过了。
准确地说,是三年零两个月。
最后一次是在七月。她从外地出差回来,晚上十点多到家。我在床上等她洗完澡,等到她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伸手碰了碰她。
许蓓站在床边,说她当天转了两趟飞机,明早八点还要开会。
我把手收回来,说那算了。
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掀开被子躺到另一边。
那以后就再没发生过。
第一年,我还会隔一段时间提一次。
她每次都有理由,而且那些理由全是真的。
她真的刚出差回来,真的连续应酬到深夜,真的身体不舒服,也真的会在早上六点多被工作电话吵醒。
她的公司越做越大,人从十几个变成三十多个,客户名单里多了人民医院、中医院,还有我所在的市三院。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手机一天到晚都有人找。
到了第二年,我不再提了。
我们仍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同一张床。
我睡右边,她睡左边。
许蓓有时睡熟以后会翻过身,一条胳膊搭到我身上,我便躺着不动,等她在睡梦中自己把手收回去。
这三年里,我想过不少原因。
我比结婚时胖了十几斤,肚子起来了,头发也不像二十多岁时那么密。
我每天在市三院信息科修电脑、管服务器,一个月工资一万五出头。
许蓓手下三十多人,一年流水几千万,去年公司年会,她直接带着所有员工去了三亚。
我跟她的客户吃过一次饭。
席间,那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她说话,后来大概是觉得一直晾着我不合适,转头问了句:“周老师在医院哪个科?”
我说信息科。
对方点头说了声“哦”,然后又转回去,继续问许蓓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主卧里响起了水声。
过了一阵,许蓓洗完澡出来。她头上包着毛巾,宽松睡衣遮住了身体,从我面前经过时停了一下。
“还不睡?”
“马上。”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转身进了卧室。
我把手机拿过来,点开那个灰色盾牌。
里面仍旧是空的。
退出插件以后,我又进了同学群,向上翻到冯莎撤回照片的位置。
上面一条是玻璃转盘上的菜,下面是张涵发的问号,中间只留着一行灰色提示。
【冯莎撤回了一条消息】
那张图已经不在了。
可我记得自己点开过。图片加载了一下,暖黄色的光从画面一侧落下来,有个人躺着。一只黑色高跟鞋从脚上脱了一半,另一只脚只裹着丝袜。
我确实看见了。
我也确实在聚会当晚吐过两次,连自己怎么从川菜馆回到家的,都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片段。
我关掉屏幕,走进卧室。
许蓓已经躺下,背对着我,头发铺在枕头上。我掀开被子躺到自己那边,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她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
周四,我在市三院信息科忙了一整天。
上午,住院部三楼护士站打电话,说打印机一直卡纸。我带着工具箱过去,拆开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硬件没坏,是更新系统后驱动出了问题。
下午,重症监护室一台工作站突然蓝屏。
我和同事把机箱拆下来,抱着走了两层楼,放到信息科重新检测。
忙完时,我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粘住了。
中途,市三院设备科的闻明来找我们主任,手里夹着一份设备验收单。
他经过我的工位,抬手拍了一下我的肩。
“小周。”
“闻主任。”
“你老婆是真厉害。”闻明停在旁边说,“我干这行二十年,没见过谈价格谈得这么硬的。昨晚在桌上,一步都不肯退。”
“她做生意一直这样。”
“好事。”闻明笑了一声,“你省心。”
他说完,拿着验收单走进主任办公室。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我又打开过一次灰色盾牌。
还是空的。
周五也一样。
手机里的通知一条接一条,插件却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周五晚上,许蓓回来得比平时早,七点半就进了门。她手里还拎着一盒排骨,说是路过一家新开的卤味店,看见排队的人多,就停车买了一份。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