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妻子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昨天晚上,她光着腿回到家,脚底沾着黑灰,告诉我丝袜在公司勾破后扔掉了。
走廊楼梯间里突然传来胶底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脚步声。
嗒,嗒。
声音在二楼拐角处回荡,正往三楼上来。
我立刻拿出手机,对准屏幕上的图片和时间连拍两张照片。接着右键点击图片查看所在位置。
系统跳出的不是普通文件夹,而是一串隐藏路径。我顺着路径点进去,在最深处看到一个名为“system cache”的加密压缩文件。
显示包含九个文件,需要密码解压。
脚步声已经到了三楼平地,正往过道走。
我按下ctrl+c复制,将整个压缩文件直接拖进移动硬盘的根目录。
屏幕上弹出一个极快的小进度条。
两秒钟,复制完成。
我迅速关闭路径窗口,将屏幕恢复到原来的备份进度界面,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苗春生拎着两瓶矿泉水走回了摊位。
“维哥,楼下冰柜没几瓶了,我给你拿了常温的。”
他把其中一瓶矿泉水放在我面前。
“都行。”
苗春生坐回转椅,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复制进度条已经走到百分之六十多。
“挺快的。”他随口说了一句。
我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
“苗春生。”
“啊?”
“昨天,有个女的来过?”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瞬间按紧了左键。?╒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女的?”
“刚才那个小伙子说,是你高中同学。穿黑丝袜高跟鞋。”
苗春生回头朝对面摊位看了一眼。
年轻人正低头用吹风机烤着平板屏幕,老陈也在翻找零件,两人都没有往这边看。
“来过。”苗春生转回来说,“问我修手机的事。”
“谁?”
“以前班里的同学。”
“哪个同学?”
“谈静。”他回答得没有一丝停顿,“她手机屏幕进水了,过来问问价。”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
二十分钟后,手机备份全部拷进了移动硬盘。
苗春生拔下数据线,将硬盘递给我。
“都在里头,一样不少。”
“谢谢。”
“老同学,谢什么。”
我接过硬盘,装进外套口袋,站起身。
我离开维修台往外走时,那个年轻人再次抬起头看着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苗春生在身后大声喊道:
“维哥,下次再来。”
离开电脑城后,我拿出手机给吴鸣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晚上见一面。】
他很快回复:
【还是我家楼下。】
……
天黑以后,我和吴鸣重新坐到了他家小区中庭那座干涸的水池旁。
池底仍然积着一层厚厚的枯叶,上次被人踩扁的饮料瓶已经不见了,只剩几块开裂露灰的水泥。
吴鸣坐在我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上次我约你见面,本来有件事要说。”吴鸣开口。
“器材室的门,是你推开的。”我直接说。
吴鸣转头看向我。
“贺涛说他没看清。”我看着前方的水池,“但你知道得太多了。高二那次,你在场。”
吴鸣沉默了几秒。
“是我。”
“你看见了什么?”
“我推开门的时候,许蓓两只手抵着贺涛的胸口,正在用力把他推开。”
吴鸣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她看见我以后,把贺涛推到垫子上,拿起书包跑了。那之后,她再也没有靠近过器材室。”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你每天给她送早饭。”吴鸣看着干裂的池底,“过了两个月,她答应跟你在一起。后来你们读大学、结婚。我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替我决定了十五年?”
吴鸣一言不发。
“你一直说是在保护我。”我盯着他,“其实你只是觉得我承受不了。”
吴鸣交叉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下午在电脑城拍下的两张屏幕照片,递给他。
“十五年前的事先放着,你帮我看看这个。”
吴鸣接过手机。
第一张照片里,是苗春生电脑的最近记录,清晰显示着三张带有黑色丝袜的图片;第二张拍到了那个加密压缩文件和九个文件的路径提示。
“苗春生保存了你给他的照片?”吴鸣问。
“对。他撒谎了。”
“另外两张呢?”
“我不知道。”
我将妻子昨晚光腿回家、脚底沾满黑灰的事告诉了他,也把电脑城里老陈和年轻学徒的下流议论复述了一遍。
吴鸣拿着手机,把两张照片来回放大看了几次。
“你怀疑许蓓去找过苗春生?”
“至少有人去过,且脱了丝袜。”
“那个压缩文件拷下来了吗?”
“在我的硬盘里,设了密码打不开。”
我把这段时间从三个人嘴里套出的话全部摆出来。
贺涛说照片只发给过祝斌。
祝斌说照片经过了很多人的手。
苗春生说他只在祝斌的手机里见过第一张。
“他们三个至少有一个人在撒谎。”我看着吴鸣,“现在已经确定,苗春生撒过不止一次。”
“你准备怎么办?”
“苗春生把东西藏在电脑城三楼最深处的仓库里。”
吴鸣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抽屉里原本有个黑塑料袋。后来我说要过去,袋子就不见了。仓库的锁却刚被打开过,上面有新的磨痕。”
我停顿了一下。
“后天下午三点,我准备再去一趟。那间仓库是三家摊主合租的,我已经找到另外一个有钥匙的人。”
吴鸣看着我,眉头皱起:“你别乱来。”
“我只是进去看一眼。”
这句话是我编的。
我根本没有找到另外一个有钥匙的人,也没有准备在后天下午三点去电脑城。
这个时间和计划,我只告诉了吴鸣一个人。
我拿回手机,扶着膝盖站起来。
“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
吴鸣也跟着站起身。
“包括许蓓?”
“尤其是她。”
我转过身,向小区大门外走去。
吴鸣在水池边又站了几分钟。
他转身走进地下车库,坐进驾驶座。点开微信,找到“二十七中三班十五年”的群聊,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