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抽屉的时候,他的动作有些慌乱,手背猛地撞歪了底下的黑色塑料袋。
原本系紧的塑料袋口在摩擦中松脱开了一角。
一抹极薄、极黑的尼龙布料,软塌塌地贴在黑色塑料袋的内壁边缘,在昏暗的日光下隐约露了出来。
苗春生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扯出一根长线,腰腹和膝盖猛然发力,将整只抽屉狠狠撞回了桌底深处。
我接过长线,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下了昏暗狭窄的楼梯。
苗春生一直直挺挺地站在工作台后方,盯着楼梯口的转角处。
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他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弯下腰,用钥匙打开底层抽屉,将它彻底拉开。
他把上面凌乱的数据线和生锈的废硬盘一股脑拨到旁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捧了出来。
塑料袋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苗春生解开松散的塑料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里看了一眼。
那双曾经包裹着班花修长玉腿的黑色连裤袜,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右脚的前掌部位彻底缺失,破洞一路撕扯蔓延到了脚踝骨;腰间的松紧带软烂变形;整双丝袜的表面布满了一块块发硬、发暗的精斑硬块,摸上去粗糙得如同砂纸。
至于一个月前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体香,早已彻底消失殆尽。
苗春生将塑料袋口重新拧成一个死结,塞回抽屉最深处的角落里,重新用那些破损的机械硬盘一块块死死压住。
他推上抽屉,重新坐回塑料转椅上,拿起桌角那把小号螺丝刀,继续低头拆解面前那台碎了外壳的旧手机。
逼仄杂乱的三楼走廊里,远处又传来同行粗粝的招揽声:“换电池八十,立等可取!”
苗春生撬开后盖取出旧电池,随后抬头看向面前亮着的电脑显示器。
屏幕右下角的桌面上,静静停着那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七张缩略图。
三张是同学群里保存的大合影,一张是冯莎拍的走廊吸烟照,一张是从我手机里偷偷拷贝出来的钟点房出轨照。
剩下的最后两张,是他用自己的二手手机在出租屋床板上拍下的。
一张拍摄于八号同学会的深夜,照片里的黑色连裤袜刚刚被撕烂,大腿内侧还带着湿润发亮的痕迹;
另一张拍摄于上个星期,照片里的丝袜早已经残破不堪,上面覆满了一层又一层干涸发硬的灰白色精斑硬壳。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记录着这一个月来它所经历的一切。
苗春生抬手将显示器向内侧转了转,拿起镊子夹起一颗微小的螺丝,继续低头干活。
下个礼拜,我还会推开电脑城的玻璃门,一步步走上三楼,坐到这张堆满零件的小桌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