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信义区松勤街。发布页LtXsfB点¢○㎡ }地址WWw.01BZ.cc
雨刚停过,台北的天空被洗得深蓝发亮,101大楼的灯光在湿润的空气里晕开,像一柄倒插在云层里的光剑。
地面还残留着薄薄的水光,倒映着街道两侧精品橱窗与路树,计程车驶过时溅起细碎的光点。
与白天大稻埕那种混杂着南北货咸香与人声鼎沸的烟火气不同,这里的夜是被金钱与品味精心过滤过的,安静、高阔、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显得克制。
颜未央站在私人会所的黑色石墙前,仰头看了一眼那扇没有招牌的铜门。
门后透出温暖的鹅黄光晕,门口站着两名穿着深灰制服的接待,见她走近便无声地拉开门,手势恭敬却不卑微。
这里是顾氏家族在信义区的核心据点,不对外营业,只接受会员邀约,进出的人非富即贵,二楼的藏库据说收着半个故宫不曾展出的唐宋秘藏,多少学院派教授穷极一生都想换一张入场券。
她今晚穿得与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的大稻埕需要的是锋利与张扬,让赝品集团无所遁形,夜晚的信义会所则需要另一种武器。
叶蓁下午硬是把她拉进敦化南路的工作室,丢给她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长洋装,肩线干净,背后是一道优雅的v字开口,布料贴着腰臀的曲线垂落,行走间才会隐约露出小腿修长的线条与一截雪白的脚踝。
她没有戴繁复的饰品,只在锁骨中央点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坠着一枚她从研究室带来的、看似普通却与血玉同源的古玉碎片。
黑绸长发被松松挽起,露出天鹅般的后颈与清晰的耳廓,几缕碎发垂在腮边,凤眼上了淡淡的烟熏,眼尾拉长,原本冷冽的五官在灯光下多了几分慵懒与侵略并存的艳色。
唇色是浓郁的酒红,整个人站在水光倒影里,像一株在夜里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颜小姐。】接待轻声开口,【顾先生已在鉴赏厅等候。】
颜未央点头,将手中的小羊皮手拿包轻轻握紧。
指尖传来血玉熟悉的温热搏动,从大稻埕回来后,反噬的头痛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躁动,仿佛那枚沉睡在灵魂深处的玉魄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她提醒自己,今夜不是来赴一场风月约会,而是一场权力与眼力的对峙。
顾聿礼递出名片时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像是笃定她一定会来。
推开鉴赏厅的桧木门,温暖的木质香气混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厅内空间极大,却只摆了一张长形的黑胡桃木桌,桌面光可鉴人,中央放着一盏手工吹制的玻璃罩灯,暖光均匀地洒在桌面上,四周的墙面是整面的恒温恒湿展柜,玻璃后是历代瓷器与佛像的剪影,在灯光下投出修长的影子。
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小提琴现场演奏,只有一个男人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顾聿礼今晚没有打领带。
深蓝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与那只百达翡丽,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与一小片结实的胸口。
无框眼镜后的双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温和的弧度,却无端让人觉得那份绅士只是薄薄的一层外衣,底下压着的是更浓稠、更具压迫感的占有。
那是一种长年掌控资本与话语权的人才有的气场,安静,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以他为中心流动。
看见颜未央进门,他将香槟杯轻轻放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貌所需的稍长了一秒,从她挽起的发髻、裸露的后颈、一路滑到那截在丝绒开衩间若隐若现的小腿,最后回到她那双化了烟熏妆后更显锐利的凤眼。
他没有掩饰欣赏,却也没有轻佻,是一种直白而克制的打量。
【颜小姐比我想像中更准时。】他开口,声音低沉,透过宽阔的厅堂传来,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我还以为,经历过白天的那场热闹,你会需要多一点时间休息。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颜未央将手拿包放在桌边,姿态从容,酒红的唇扬起一个极淡的笑,【顾先生在二楼看了那么久的戏,总该让演员有个谢幕的机会。白天的观众太多,不适合聊真话。】
这句话让顾聿礼眼中的笑意加深。
他绕过长桌,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动作流畅,指尖没有碰到她,却在靠近时带来一股干净的雪松与皮革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体温。W)ww.ltx^sba.m`e
颜未央坐下时,后背的v字开口随着动作微微牵动,雪白的肌肤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晃得人眼热。
顾聿礼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随即移开。
【今天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顾聿礼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助理无声地推着一座覆着黑丝绒的移动展台上前,【只是想请真正懂玉的人,帮我掌一次眼。这件东西在我家库房放了三年,一直有争议,学院派与市场各执一词,我想听听你的判断。】
黑丝绒被掀开,灯光聚拢,一尊约莫四十公分高的唐代三彩马俑出现在视野中央。
马身健硕,四肢修长,头部微微扬起,釉色以黄、绿、白三色交融,釉面开片自然,底座还沾着些许看似土沁的黄褐色结晶。
造型与釉色都极为到位,若放在拍卖图录上,足以标上盛唐开元年间的标签,估价轻易破千万。
只是马腹与底座的接合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色差,在暖光下几乎无法察觉。
颜未央没有立刻伸手。
她先是倾身,近距离观察釉面的流动与开片的层次,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被檀香刻意掩盖的土腥味。
这气味太过干净,不像千年地底带出的阴湿,反而像是刻意闷出来的。
她抬眸看向顾聿礼,对方正端着香槟,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试探。
【顾先生这是给我出考题?】她轻声问,语气带着一点被看穿后的玩味。
【算是,也算是求教。】顾聿礼坦然承认,【这尊马是三年前一位香港藏家割爱给顾家的,当时附了两份鉴定书,一份说是开元真品,一份说是民国仿接底。林鹤年老师当年只看过照片,没有定论。我想,现场听一次活的判断,比看十份报告有用。】
提到林鹤年,颜未央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明白,这不只是一次掌眼,更是顾聿礼对她大稻埕那一战成名是否为真本事的覆核。
若她看走眼,今晚的香槟与结盟邀约都会变成客套的句点,若她看准了,她才有资格站在与顾氏平起平坐的位置。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不再犹豫,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覆上马俑冰凉的马颈。
触碰的瞬间,玉魄灵瞳的第二重被主动唤醒。
与白天溯源时那种被强行拉入记忆洪流的撕裂感不同,凝魄是一种更为细腻、更贴近气场的感知。
指尖下的釉面不再只是釉面,而是一层层叠加的情绪残影,像潮水般漫上她的神经。
她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焦躁而粗粝的气。
那是盗墓者的手,汗湿、颤抖、带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