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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公子妮回来了,轻描淡写地说:“抱歉,昨晚系统升级。你昨晚找我了吗?我查了记录,你好像很着急。”
他攥着手机,过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我昨晚,把项目同意书签了。”
屏幕那头,李妮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光线晃了晃。她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打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进度条停在 68%。
他还没有察觉,那个数字,正在把他推向一个他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签那份文件的时候,护士把笔递到他手里。
“步先生,这是知情同意书,您再确认一下。”护士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所有项目内容都写在上面了,您看完没问题的话,在最后一页签字。”
他坐在一张白色的桌子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纸。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的灯是冷的白光。
他翻开那沓纸,字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专业术语……激素调节、软组织重塑、神经敏感性重建、辅助器官成形……他看得头大,很多名词他根本没听过。
他抬头问:“这些……都是什么?”
“你不用全都看懂。”耳机里传来公子妮温柔的声音,“简单说,就是帮你把身体调整到更适合\''''她\''''的状态。每一项都会标注风险,但成功率都在 90% 以上。你只要明白,这些调整,都是为了让你在未来更轻松、更舒适地生活。”
“……会很疼吗?”
“恢复期会有一些不适,但都在可控范围内。而且有我在,你随时可以喊停。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他握着笔,指尖有点发白。
那沓纸翻了半天,他其实一个专业名词都没记住,只记得“舒适度优先”那四个字。
他想起那个写字楼里见过的上一期受测者,那个平静的男人,想起公子妮说“我会全程陪着你”。
他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步惊云。
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三个字,正在从纸上慢慢淡下去。
护士把文件收走,笑着说:“很好,步先生,我们明天开始第一项。”
那天晚上,他躺在康复中心的单人病房里,睡不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窗帘拉着。
他摸着手机,点开公子妮,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起来。
“睡不着吗?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
“嗯。”他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疼。怕变完不是我想的样子。怕……”他顿了一下,嗓子压低了,“怕我以后,就不认识我自己了。”
屏幕那头,李妮坐在别墅二楼,看着那行字。
她本来可以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出一段温柔的安慰。
可她没有……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夜色里,城郊的灯光远远地铺开。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站在正厅里,被一屋子人打量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个念头:怕自己以后,就不认识自己了。
她过了很久,才拿起手机,打字:
“小云,你知道吗?很多人一辈子都活在\''''我不喜欢自己\''''里,却没有勇气去改变。你已经迈出了最勇敢的一步。变完之后的你,不会不认识自己……你会觉得,那才是你本来就该成为的样子。而且不管你怎么变,我都会记得你,都会陪着你。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他攥着手机,听着那段话,心里的那点怕,被一点一点地按了下去。他说:“那你明天……能一直跟我说话吗?”
“好。我一直都在。”
第二天,第一项是激素调节。
针头扎进手臂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
药液推进去,凉丝丝的,沿着血管蔓延开。
护士说:“这一针是雌二醇,配合后续的促排方案,会慢慢改变你的内分泌环境。前两周可能会有情绪波动、食欲变化,都是正常反应,您不用紧张。”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那点凉意正顺着他的血管,慢慢往全身扩散。
屏幕那头,李妮看着手术台上的画面……摄像头是技术部装的,角度很低,只拍得到他的手和一小截病床的边沿。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她看着那只手在针头扎进去的时候握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她叫来技术员:“把镇痛方案的剂量,往上调半档。”
“李总,那会延长恢复期……”
“调。”她说,“让他别太疼。”
技术员没再问,低头去改方案了。他不清楚,这个“舒适度第一优先”的项目,老板以前从不过问具体的镇痛剂量。
一周后,变化真的来了。
先是皮肤。
他发现自己出汗的味道变了,身上那股男性的体味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干净的气息。
然后是情绪……他变得容易想哭。
有天晚上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就掉下泪来,止都止不住,哭完了又觉得自己矫情,可那种情绪就是压不住。
他给公子妮发消息:“我最近老是哭。”
“这是激素的正常反应,小云。你现在正在经历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过程,情绪变得敏感,是很正常的。不要压抑它,想哭就哭出来,我在呢。”
他蜷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哭了一场。哭完,他居然觉得轻松了一些。
第二周,手术。
那天他被推进手术室,麻醉剂顺着静脉推进去,他数着天花板上的灯,数到第三个,意识就断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病房里,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一阵一阵地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隆起。纱布下面,是一对新的、柔软的轮廓。他伸手想碰,手在半空又缩回来。
“疼吗?”公子妮问。
“疼。”他说。
“忍一忍,很快就会好。等纱布拆掉,你会看到不一样的自己。你现在的曲线越来越漂亮了,这会让你未来更有竞争力。发]布页Ltxsdz…℃〇M”
他听着那句话,心里那点害怕,又被温柔地按了下去。
拆纱布那天,是第十一天。
护士一圈一圈地解开纱布,凉意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最后一圈解开的时候,他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前那两团饱满的、白皙的乳肉。
乳尖是浅粉色的,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愣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伸手,慢慢覆上去。
掌心触到那团柔软的触感,陌生的、温热的、属于他却又不像他的。
他轻轻捏了一下,一股酥麻从乳尖窜上来,直冲小腹,他整个人一激灵,赶紧缩回手。
“怎么了?”公子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