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周叙调整了一下不算舒适的椅子:“有志气。你先坐稳了再说。”
陈乐天刚刚坐下,身后的保洁工具间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把拖把从门后倒下来,不偏不倚地搭在他肩头。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暑假,”他喃喃道,“我一定会成长很多。”
周叙忍着笑打开文件:“至少抗压能力会。”
陈乐天看着桌上比暑假作业还厚的文件:“吴姐,我能不能提一个有关工作效率的合理建议?”
吴姐微笑:“不能。”
“……那没问题了。”
他们的基层生活由此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周叙抱着清单跑遍三个楼层,见识了会议室里永远失踪的白板笔、茶水间里账面存在但现实中无影无踪的十二只马克杯,以及市场部那台似乎比他们等级还要高的因特尔打印机。
陈乐天比他更加倒霉。
他第一次独立使用大型复印机,便成功让二百多张纸堵在机器内部。
设备发出尖锐警报,他围着机器转了三圈,最后弯下腰,诚恳地对显示屏说道:“前辈,我是第一天上班,你给我一点面子。”
吴姐赶到时,复印机的各层纸仓都被打开,陈乐天蹲在地上,手里抓着半张撕破的文件,像刚刚完成了一场失败的外科手术。
“你做了什么?”
“它先动手的。”
这一幕被路过的周叙看了个正着。
他扶着墙笑了足足半分钟,随后便被吴姐叫过去帮忙。
两位在学校里颇有名气的“见义勇为少年”,进入公司的第一个上午,最大的战绩是从复印机腹部抢救出一百八十三张皱纸。
午饭时,两个人端着餐盘坐在员工餐厅角落,刚吃了没几口,几位年轻职员便端着饭过来和他们拼桌。╒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众人表面谈论食堂的新菜单,实际上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位“少爷”是否挑食、是否摆架子,以及会不会突然拿出一张银行卡要求收购食堂。
结果周叙吃得比谁都快,陈乐天更是用行动证明,公司午餐是他今天唯一认可的企业福利。
到了下午,两个人被调去仓储数据组录入清单。
周叙适应得很快,弄明白表格规则以后,效率逐渐赶上了普通职员。
陈乐天则面对密密麻麻的数字神情肃穆,每录完一行都要停下来核对三遍,仿佛不是在统计办公桌,而是在计算摄入的卡路里跟不跟得上消耗。
下班时,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脚步沉重得像刚参加完一场越野拉练。
“明天还来吗?”陈乐天问。
“你敢不来吗?”
“不敢。”
“那你问什么?”
“我想听见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可惜,他们不仅第二天要来,接下来的整个暑假都得来。
周清禾每周只有几天空闲时间,但她第一次进入公司的表现便让两个弟弟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只用了半个上午就熟悉了项目资料的归档方式,下午还替部门主管找出合同附件里两处前后不一致的数据。
面对职员们惊讶的目光,她只是将长发往肩后一拨,平静地说道:“不用夸我,这只能证明你们检查得不够仔细。”
部门主管看着她,一时竟分不清这是实习生还是新来的审计组长,然后当天晚上周亭岳专门拨给她一间小的独立办公室。
周亦辰的情况则完全相反。
他站在会议室里讲解一份宣传方案时,从仪态到表达都相当出色,甚至临时被叫去替公司拍了一段青年员工宣传视频。
可一回到电脑前,他便会对表格里的合并单元格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所以,他并没有得到特殊待遇。
厕所门口只是从四个实习生,变成了三个,成功分化了小团体内部的团结。
周叙后来总结:“姐姐适合管理公司,亦辰适合代言公司,乐天适合吃垮公司。”
陈乐天不服:“那你呢?”
“我负责防止你吃垮公司。”
四个人的暑假,就这样在空调冷气、文件夹和打印机的轰鸣声中仓促展开。
周家前段时间紧绷的气氛,也仿佛随着中考结束和贺景山暂时的沉寂逐渐松弛下来。
周廷岳依旧时常早出晚归,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几天不见踪影;沈知岚结束了陪女儿睡在一间屋里的生活,重新搬回主卧。
她暑假里偶尔上班代暑假课程、备课、料理家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然而,生活恢复正常,并不意味着那些裂缝已经消失。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一天下午,两个实习生提前完成工作,被吴姐大发慈悲提早放回家。
周清禾还在学校补课,周亦辰去了艺术培训中心,周廷岳也不在。
周叙推门进屋时,客厅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换好鞋,准备回自己房间时,一阵奇怪的、被刻意压低了的、极富节奏感的“嗡嗡”声,伴随着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带着一丝痛苦又像是在享受的女人呻吟,从那扇虚掩着的主卧房门里,幽灵般地飘了出来。
周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不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那声音更低沉,更持续,带着一种机械的、规律的、让人心慌意乱的频率。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疯狂地擂动起来。
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感到脸红心跳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周叙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主卧的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侧过身,将自己的耳朵,轻轻地、像朝圣一般,贴在了那扇冰冷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板上。
那“嗡嗡”作响的、规律的震动声,时断时续,仿佛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反复的探索。
而更让他血脉偾张的,是夹杂在这机械声中的、女人那再也无法压抑的、变得越来越清晰的、破碎的喘息和甜腻的呻吟。
是妈妈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她平日里那种温和端庄的、属于“沈老师”的语调,也不是她面对家人时那种温柔慈爱的、属于“母亲”的口吻。
那是一种他曾经听过的、充满了情欲的、完全属于一个女人的、最私密也最真实的声音。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欲望折磨的痛苦,和在痛苦中寻求欢愉的、放纵的沉沦。
就在这时,隐约一句破碎的、带着浓浓哭腔的呢喃,像一道惊雷,穿透了门板,轰然劈在了他的耳膜上。
“周叙……儿子……哈啊……再快一点……妈妈好想要……”
周叙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几乎能清晰地看到,此刻,就在这扇门后,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他那高贵、端庄、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裙的母亲,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放荡的姿态,进行着一场充满了罪恶与欲望的盛宴。
他能想象得到,她一定正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