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竟有人答应了给孩子们一份毕业礼物,总不能因为一分就少送一份。再说就一个人落下了,怪可怜的,要不然把分数提到95分,把那个胖子也踢出去。”
陈乐天会意,一把抱住罗峥的大腿,大声呼喊,“不要啊,罗教官,哦,不,罗叔叔,罗大哥~~”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有点尊严。”罗峥赶忙让陈乐天起来。
周亦辰抬头看向二人,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希望。
罗峥沉默片刻,抽出一张空白记录表:“十分钟后口试。仍然是九十分标准,安全红线问题只要错一个,就去观察区。”
“谢谢罗教官。”
“先别谢。”
补充考核的问题比试卷更灵活。
罗峥连续设置了几种容易让人慌乱的情境,周亦辰起初回答得有些迟疑,后面却渐渐稳住。
最后一个问题仍然与靶场环境安全有关,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独自逃跑,放任灾难发生。
“立即离开现场,确认安全后迅速联系教官,阻止无关学员靠近,按照场馆要求保持安全状态,不自行处理。”
罗峥在记录表上写下“通过”。
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今天别人替你争取的是第二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不是安全标准的降低。”罗峥说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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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靶场位于另一座封闭建筑内。
进入实射区域前,所有人再次接受身份核验与身体状态检查。
场馆工作人员逐一确认防护装备,随后将他们带到观察区。
真正负责器材与弹药的是靶场的持证教练和安全员,罗峥、唐晚晴则负责纪律监督。
为了让几个孩子直观感受实弹与模拟训练的差别,罗峥先进行了示范。
他站在五十米项目的射击位置上,只用一只手举起手枪。
方才还在和孩子们说话的中年男人,在进入射击状态后像换了一个人。
肩膀松沉,身体稳定,目光越过长长的靶道,所有细微动作都安静得近乎凝固。
三声枪响先后穿过耳部防护,依旧带着沉闷而清晰的冲击感。
靶纸回传,三个弹孔都落在十环区域内。
陈乐天睁大眼睛:“五十米?”
场馆教练看了一眼靶纸:“罗警官以前的成绩比这更好。”
罗峥放下手枪,确认器材由工作人员接管后才转身:“示范不是让你们追求这个成绩。今天没人需要证明自己能打中十环。你们唯一必须完成的,是全程遵守安全规范。还有,我刚刚哪里做的不对?”
“应该双手持枪。”顾念举手回答。
“没错,答的很好。”
唐晚晴在一边笑着摇了摇头。шщш.LтxSdz.соm
这是他警校新人练枪的传统,老人总喜欢在新人面前装逼,然后再让学员点出自己的错误,其实是在彰显自己的实力和权威。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火药气味。
那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却让几个孩子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玻璃另一侧发生的不再是电子屏幕上的模拟。
第一名进入射击位置的是周叙。
他戴好护目镜与耳罩,站到安全员指定的位置。明明上午已经把所有规则背得滚瓜烂熟,此刻真正面对实弹器材,掌心仍迅速沁出一层薄汗。
耳罩削弱了周围声音,却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变得格外清楚。
教练的指令从侧后方传来。
周叙一项项完成要求,没有抢快,也没有回头。
真正的第一声枪响起时,腕臂传来一阵骤然的震动。
那股力量远比模拟设备直接,虽然场馆选用的是适合初次体验的训练器材,仍令毫无实弹经验的少年手臂发麻,视线也短暂地失去稳定。
他的第一发落点偏低。
“不要急着补救。”罗峥在后方提醒,“先恢复状态。”
周叙深吸一口气。
第二次枪响时,他仍然紧张,却没有再被后坐力打乱节奏。
完成规定数量后,他按照口令停止,由教练接管器材,直到退回安全线外才真正松开一直紧绷的肩膀。
陈乐天迎上来:“怎么样?”
“比模拟的声音大多了。”周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开第一枪的时候,手都震麻了。脑子里什么都没剩下。”
“成绩呢?”
“没看。”
“你居然忍得住?”
“教练没让我看。”
周叙说完,陈乐天已经被叫到位置上。
他明显比周叙兴奋。
前几发虽然散得厉害,后面却逐渐稳定,原本在模拟训练中体现出的手眼协调也确实给了他一点帮助。
完成第一组射击后,陈乐天高兴得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哪里。
教练还未宣布这一轮结束,他便下意识转身,想把手里的器材展示给周叙看。
那个动作只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枪口却随之偏离了规定的安全方向。
“别动!”
罗峥的声音像一道炸雷。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已经跨上前,一把控制住陈乐天的手臂,将枪口重新导向安全区域。
场馆安全员立即接管器材,检查之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里面仍有一发未击发的实弹。
靶场警示灯亮起,所有训练立刻暂停。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陈乐天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盯着被工作人员接管的手枪,又缓慢转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周叙,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周叙也僵在那里。
他看不见刚才枪口是否真正掠过自己,只记得罗峥那声怒喝。直到工作人员宣布现场恢复安全,他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罗峥摘下耳罩,走到陈乐天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巨响,整个场馆顿时安静下来。
“为什么转身?”
“我以为……已经结束了。”陈乐天捂着脸低声说道,似乎要哭出来。
“结束口令不等于器材安全,更不等于你可以改变枪口方向。”
“我以为里面没有子弹。”
“等你把你的朋友打死了,在他的墓碑前说这句话吧!”
罗峥没有提高音量,可那种压抑的愤怒比吼叫更令人生畏。
“老大,我来吧。上午第一条规则是什么?”唐晚晴连忙上前,接替了罗峥的位置。
陈乐天的声音已经发颤:“任何时候,都按已经装填对待。”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没有。你只是会背。”
陈乐天低着头,眼圈迅速红了。
他平时再爱开玩笑,此刻也清楚刚才的失误意味着什么。
枪里真的还有一发子弹;如果手指误碰了不该碰的位置,如果罗峥慢了一步,如果枪口真的指向周叙——所有假设最后都通向一个他根本不敢继续想象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