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窘迫。
他今日穿了一件素白的中衣,墨发散在肩背,大约是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潮气。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薄透的浴袍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将手里的东西合上往案下塞。
芙湘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那卷东西,展开来一看,竟是一本春宫图。
只是画风古板,线条粗糙,比例失调,姿势僵硬,男子的肩宽得不合常理,女子的腰又细得似要折断,两人交叠在一起如同一堆拼错的积木。
芙湘看了一眼就嫌弃地丢开,嗤笑道:“这画的什么玩意儿?姿势僵硬不说,人体比例都不对,腿哪有这么长的?腰哪有这么拧的?归元宗连春宫图都这么乏味。”
沈毓白面色微僵,别开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师父送来的。”
芙湘笑得更厉害了。
她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神秘兮兮地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绘着精致的合欢花,装帧考究,纸墨精良。
“看看什么叫珍藏。”她把册子摊开在案上,得意地朝沈毓白扬了扬下巴。
那册子里的画工堪称一绝,工笔细腻,设色雅丽,人物姿态灵动舒展,肌理光影层层晕染,眉眼神态栩栩如生,连指尖的力度和腰肢的弧度都画得恰到好处。
有一幅是女子背对而坐、男子从后揽住腰的姿势,画中女子腰肢微塌,臀线起伏的弧度柔韧而饱满,男子的手掌掐在她腰侧,指节陷入柔软的腰肉,力道感十足。
另一幅是女子仰卧、双腿架于男子肩头的姿态,画中女子脚背绷直如弦,脚趾蜷曲,颈项后仰,嘴唇微张,那种似痛苦似欢愉的神情画得入木三分。
沈毓白的目光落在册子上,顿了一瞬。他别开眼,耳尖微微发红,面上不动声色,可芙湘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芙湘凑过去,把册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故意用激将法:“马上就要用上了,你不好好学学,等会儿啥都不会,难道还要我教你嘛?”
沈毓白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垂眸扫了几眼。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翻到下一页,又翻到下一页,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像是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的呼吸变得不太均匀,翻页的手指有些僵硬,每翻一页都停得更久。
芙湘得意地笑起来,凑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样,比你们归元宗那本强多了吧?”
沈毓白没有答话。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却越来越重。
他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星的眸子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赤色,眼底翻涌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