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被欺负了。
怎么疼的是他?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了半小时。
可能过了一个小时。
可能更久。
二十岁的体力是恐怖的。
尤其是一个常年保持高强度训练、体脂率低于百分之八的游泳运动员的体力。
姜优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
从床上到床下,又从床下回到床上。
她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呜咽,从呜咽变成了气音,最后连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浑身脱力地瘫在汗湿的床单上,除了大口大口地喘气,什么都做不了。
身上全是牙印。
从脖颈到胸口到腰侧,星星点点地连成一片。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年轻男人,此刻正撑在她上方,双臂微微发颤——终于,连他也快到极限了。
最后一次冲刺来得猛烈而漫长。
姜优的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
整个人从脊椎到脚趾都在不可控地痉挛。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
破碎的哭腔从喉咙里挤出来。
顾野咬紧了牙。
额角的汗珠啪嗒啪嗒地滴在她的锁骨上。
然后——
结束了。
像一场暴风雨最后的、最猛烈的一道雷,在两个人的身体里同时炸开。
姜优失声尖叫了一瞬。
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脸红的气味。
混合着汗水、白茶香水、沐浴露以及某种更原始的、生命本身的味道。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了。
浴室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爬出来,勉强照亮床的一角。
姜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身体里的那团火,终于灭了。
而顾野侧躺在她旁边,醒着。
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的腰上。
他看着天花板。
胸口起伏得很慢。
他的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
他想不明白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
他来的时候是想找这个女人算账的。
但现在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拿不开了。
她的腰好细。
细得他觉得自己的手太重了,压上去会把她折断。
他小心翼翼地收了收力气。
然后他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的侧脸。
她睡着了之后,表情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顾野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也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把一缕粘在她脸上的湿发拨到了耳后。
你到底是谁啊……
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
和他自己砰砰砰加速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