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烫得惊人。
绝对超过了三十九度半。
就在顾野皱着眉头准备退开,打算强行把她叫醒喂药的时候。
烧得迷迷糊糊的姜优,突然从被窝里伸出了那双纤细滚烫的手臂。
她像寻常情侣一样,一把搂住了顾野劲瘦的脖颈。
顾野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双手撑着床面,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顾野……”
姜优闭着眼睛,因为高热,她的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和依赖。
像是一把极其柔软的刷子,在顾野的心尖上疯狂撩拨。
“别走……”
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呼吸急促而滚烫。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顾野只要稍微低下头,或者仅仅只是偏一下脑袋。
就能直接吻住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红唇。
他脑子里的那头野兽在疯狂叫嚣。
可是,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极度克制的猩红。
连半分趁人之危的便宜都没有去占。
顾野只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用宽厚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背。
像哄婴儿一样,极其温柔地将她重新放平在枕头上。
可是姜优根本不配合。
她虽然被放倒了,但双手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手指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一层刺目的冷白。
半梦半醒间,姜优的意识因为高烧的折磨,再次被残忍地拖回了那三年暗无天日的地狱里。
在她的潜意识视角里。
周围的温度一点点被抽干,又变回了那个冰冷、让人窒息的婚房。
每一个漆黑的夜晚,她鼓起勇气,极其卑微地去靠近那个法律上被称为丈夫的男人。
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推开。
“姜优,你真的很烦。”
“你能不能学学怎么做个体面的顾太太?别总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那些浸透了毒汁的话语,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剔骨刀,活生生地将她的自尊剥皮抽筋。
久而久之,她再也不敢提任何需求了。
她戴上高冷的面具,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百毒不侵的女强人。
宁愿花钱去“买”短暂的陪伴,也不敢再轻易交出那颗渴望被爱的心。
“我不是……不想爱……”
姜优闭着眼睛,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砸进深灰色的枕头里。
她死死抓着顾野的衣领,像是在对梦里那个虚伪的前夫控诉。
又像是在向现实里这个炽热的少年坦白。
“我只是怕……”
“怕我一旦承认我需要……就会再次被羞辱……”
“怕你们看清了我的样子,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推开……”
听着她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呓语。
顾野原本想要撤离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原来,这才是她最深的恐惧。
顾野红着眼睛,不再试图掰开她的手。
他俯下身,顺从着她的力道,将自己高大的身躯重新压低。
没有半点情欲。
顾野极其虔诚地、珍重地低头。
将一个温热、持久的吻,落在了她布满冷汗的眉心。
“不会的。”
顾野贴着她的额头。
“在顾野这里,你永远不会被推开。”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想怎么要都可以。”
姜优紧闭的长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更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眼眶。
顾野伸出带着薄茧的粗糙大拇指,一点点、不厌其烦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那滚烫的泪水烫得他指尖发抖。
“别哭了,姐姐。”
顾野喉结滚动,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心疼到极致的投降。
“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你只要掉一滴眼泪,我就想向你投降了。”
听着他这般卑微又直白的剖白。
姜优的意识似乎在眼泪的冲刷下,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半睁开水汽弥漫的眸子,隔着模糊的视线。
看着眼前这张为了她快要发疯的年轻脸庞。
“顾野……”
姜优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绝望地哀求他。
“你别对我好……”
“晚了。”
顾野不由分说地抓住她那只企图退缩的手。
极其强硬地将它按在自己粗糙的侧脸上。
他用脸颊轻轻蹭着她冰凉的掌心,眼底是退无可退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