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学校怎么样?”
“就、就那样……”
“这、这样啊……”
“是、是。”
“……”
彼此试探着说。话的节奏提不起来,都怯生生的。
“那个,喜欢吃什么之类的……”
“西、西红柿……”
“那、那明天晚饭就……”
莫非是要做西红柿的菜?要是那样,可太高兴了。『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做烤肉吧。”
“……”
“啊,抱歉。看你好像紧张,想说个逗乐的缓和一下……刚才那句,忘了吧。”
“好。我忘。”
楼下的他,一脸为难地接着说。
“千夏有什么烦心事吗……?有的话,我听着。”
“没,没事。”
“也是……以后哪天想说了,就跟我说……一分钟,到了……那,明天再聊一分钟。”
“诶?”
“后天、大后天,都这么聊一分钟。每天在不勉强的范围内,彼此多了解些。我是想这么来,你觉得呢……?”
“好、好。”
“啊——,我这么一说,你也不好拒绝吧……要是心里有一点不情愿,别勉强。反过来,我这边也不乐意那样……那今天先到这儿……”
他一脸为难。这大概是因为我吧。我信不过他,到现在还跟他拉着距离。所以他想把这距离缩短,我却往后退,他一脸为难也不奇怪。
“对不起……”
“嗯?”
“我老是没法像她们三个那样信您。让您费心了……”
“不,这我觉得不该道歉,大概?这种事,人跟人肯定有差别,算是常情吧……嗯,这点你不用在意……”
他有点坐立不安,比刚才更憋闷的样子。像是说了什么难为情的话,眼神微微游移。
“我啊,活这么多年,讨厌的人、光靠笑脸应付、信不过的人多了去了。反倒比信得过的人还多……所以,你别在意。还有,不用硬逼着自己去信。这些,都留到以后再说。”
“……好。”
“那明天晚饭就做西红柿意面,再配西红柿汁。回见。”
说完他就回客厅去了。
看不见他背影了,我回了平常那间屋。开了灯,在屋角坐下。总觉得,累得反常。这种经历不常有,最近尽是拒人千里的经历。
在学校,除了千冬,跟别人说话也少得不能再少。
一分钟多一点。就这么点工夫,可那记忆像是要刻一辈子似的,印在脑子里。
正回想着对话,门开了,春姐进来。一脸担心地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样?”
“……”
问怎么样,是说跟那家伙说话的事吧。也许她躲着听了。不,肯定在。
“你听了?”
“嗯。就正常听的。”
“……是吧。”
“那,怎么样?”
被这么一问,我不知道该怎么答。我嘴笨,不擅长用话表达,可也不光因为这个。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聊得开心吗?”
“不知道……”
“……觉得能信得过吗?”
“……不知道。”
“哥哥那冷场的笑话,好笑吗?”
“不好笑。”
“这我也这么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嗯。这个我能说死。”
不知道。信不信得过,完全不知道。可那笑话一点不好笑,这我知道。
而且春姐也这么想,能跟她想到一块儿,我安心了。觉得跟她们还连着,挺高兴。知道自己还跟姐妹连在一起。
“……笑话是冷得不行,一点也不好笑,可我觉得哥哥说了些不错的话。”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就一点。”
“还有,说着不错的话,自己却害臊,那样子有点好笑……”
“啊,果然害臊了。”
“大概,是这样。”
“这样啊……还有,他说每天聊一分钟……”
“大概是想说,硬拉近距离做不到,就慢慢花时间吧?”
“原来如此……”
就我一个人,花时间吗……
“用哥哥的话说,人跟人本来就有差别,不用在意。哥哥比我们活得久,知道的事也多,对不对,我判断不了,可我觉得那也是一种答案……”
“你还是一样,会读我的心。还有,你脸红了……”
“我、我说这种话也有点害臊……”
不怎么动声色的春姐,脸颊微微红了。抱着膝盖,并着的脚拇指动了动,显出一点不自在。
“嗯,我听了哥哥跟千夏说话,也这么想——为信不信得过哥哥这事烦恼,是不是还太早?千夏现在心里的事,往后再说也行。来这个家、碰上哥哥,还不到半年呢。要烦恼……等两年后再说吧。”
“那也太往后了吧?”
“是吗?人跟人有差别是常情,那再多点也没什么。”
“……是吗?”
“嗯。是啊。”
“……”
“是啊!”
“啊,硬推过来了……”
也许真是这样。老这么傻乎乎地烦恼也没用。总之,我明白了一点——不明白的事一堆。眼下,就听姐姐的吧。
跟春姐说着话,忽然想到一件事。自问——
问:哪天,会信得过那家伙吗。
答: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