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清脆的声响,凤眼没有再回头看刘二一眼。
\"三天后见。\"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淡而疏离。
刘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圆胖的脸上笑容慢慢收敛,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他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段视频的数据,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足疗店……\"他喃喃自语,手指敲了敲桌面,\"这题材不错。\"
城西分局大楼外,乌云压得很低,冷风裹着湿气灌进走廊,吹得苏晴的低马尾贴在脖颈上。她推开刑警队办公室的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空气不对。
平时这个点,办公室里该有泡面味、键盘声、有人骂嫌疑人不老实。
但此刻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工位上,没有人说话,连打印机都停了。
小刘坐在她对面,眼圈泛红,手里攥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看到她时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苏晴的声音很轻,凤眼扫过整间办公室。
小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苏队……今天有大会。\"
苏晴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有追问,放下公文包,转身走向大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投影仪已经亮了。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男人,浓眉大眼,笑容灿烂,穿着警服,肩章崭新。
秦辉。
苏晴的凤眼猛地一缩。
秦辉跟她同一期入警,同一批培训。
他比她小一岁,性格开朗,总爱开玩笑叫她\"晴姐\"。
三年前他调去城东分局,结婚、生女,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去年他们还在局里偶遇,他抱着手机给她看女儿的照片,圆脸大眼睛,像极了他。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队长王建国站在最前面,两鬓斑白的脸上皱纹比平时更深了几道。他看到苏晴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苏晴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凤眼始终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全体起立。\"王建国的声音沙哑,\"为秦辉同志默哀三分钟。\"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晴的脊背挺得笔直,凤眼低垂,双手垂在身侧。
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投影仪的幕布轻轻晃动,秦辉的笑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三分钟很短,也很长。
默哀结束后,王建国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秦辉同志于前日执行任务时,遭遇贩毒团伙报复袭击。\"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他的妻子和两岁的女儿……同时遇难。\"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小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拼命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苏晴的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王建国继续说道:\"经查,袭击秦辉同志的贩毒团伙与我们近期追查的\''''幽灵\''''组织有关。该组织在边境被打击后流窜至我省,秦辉同志被抽调至临市协助侦办,遭到了有预谋的报复。\"
幽灵。
苏晴的凤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她想起天台上被她制服的李坤,想起那十公斤毒品,想起王建国说过的话——\"幽灵组织神秘,李坤仅与上线单线联系,且上线基本在境外。\"
那不是一群普通的毒贩。那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有能力实施报复的犯罪集团。
会议结束后,苏晴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她站在投影仪前,凤眼盯着秦辉的照片,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苏队。\"王建国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疲惫,\"我知道你跟秦辉关系不错。\"
\"同期入警。\"苏晴的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情绪。
王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局里会安排人去秦辉家里处理后事,他父母从老家赶过来。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晴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她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风比来时更冷了。天空彻底阴沉下来,乌云翻涌着压向城市,远处隐隐传来雷声。
苏晴站在走廊的窗前,凤眼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双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泛白。
秦辉结婚三年,女儿两岁。
她结婚四年,至今不敢要孩子。
那个雨夜老队长中枪牺牲的画面再次闪过她的脑海——五岁的女孩躲在门后,哭着喊\"爸爸\"。
那个画面是她心里的死结,每次触碰都会收紧一分。
而现在,秦辉用他的全家,又给她添了一个结。
苏晴深吸一口气,凤眼里的情绪被她一点点压下去,直到那双眼睛重新变得冷冽而平静。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脚步依旧干脆利落,看不出任何异样。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二发来的消息:\"苏晴,明天晚上的拍摄,假发口罩都准备好了,你放心。\"
苏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拇指在屏幕上悬停。
她没有回复。
城东,警局招待所。
苏晴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凤眼盯着那扇贴着房号的门板,迟迟没有敲下去。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鼻,隔壁房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楼下是嘈杂的马路。
这种连锁酒店她太熟悉了——出差、办案、蹲守,住过无数次。
但今天站在这里,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半。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秦辉的母亲,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脚上是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你是……\"秦母的声音沙哑,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苏晴。
\"阿姨,我是秦辉的同事,城西分局刑警队的苏晴。\"苏晴的声音很稳,嘴角挤出一丝温和的弧度,\"同期入警的,来看看您和叔叔。\"
秦母愣了两秒,眼眶忽然又红了:\"小苏……快进来,快进来。m?ltxsfb.com.com\"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张小桌子,窗户紧闭,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父坐在床边,佝偻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看到苏晴进来,想站起来,膝盖却抖了一下,没站稳。
\"叔叔您坐着。\"苏晴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将水果和牛奶放在桌上。
秦父张了张嘴,声音像砂纸摩擦:\"你是……辉儿的同事?\"
\"是,同期入警的。\"苏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凤眼看着老人的脸,嘴唇微微抿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秦母倒了一杯水递给苏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些在桌面上。
苏晴接过杯子,没有喝,双手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