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媚,不是那种端正的美,眼尾天然上挑,唇珠丰厚,看人的时候眼睛先弯,像随时在笑。
“我父亲的卫星电话还是打不通。”凛的声音没有前几天的焦躁,换成了一种更硬的东西,”你们昨天不是联系到陆地了吗?港口那边有没有帮忙查一下东京的——”
“九条小姐,”艾琳终于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平得像海面,”我的职责是保障全船五百一十二名乘客和船员的安全。我没有任何义务为个别乘客的个人通讯需求动用船上的卫星资源。您的父亲不在乘客名单上,甚至您本人都不在乘客名单上。”
凛的嘴唇抿了一下,下唇那截多余的粉色被压白了一瞬。
“如果你记得的话,”艾琳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这艘船原定十四天前晚上八点起锚。是您拿着一把伯莱塔顶着我的大副后脑勺,让他在五点十五分解缆的。我的大副叫什么来着——佩德罗,他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凛没说话。她身后的两个黑西装同时往左脚重心上移了半寸。玛格特这边一个水手的右手也碰到了腰间。
“我没有_ticket_,”凛把那个英文单词咬得很重,像从嘴里吐出一颗核,”但如果你能帮我接通东京的电话,九条家会直接把这条船买下来。”
“这条船不卖。”
“那租呢?”
“也不租。而且,”艾琳把帽檐微微抬了抬,目光越过凛的头顶看向她身后的保镖群,”以船上目前的食物储备,配额只够保障登记在册的乘客和船员。您和您的七位随行人员——如果我没数错的话,现在是六位,有一位在第九天的冲突中被砸断了锁骨——严格来说不在保障范围内。”
凛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在窄缝里缩了缩。
“你到底知不知道陆地上发生了什么。港口那边的人有没有说东京的情况。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如果真的只是传染病,我父亲的电话不会十四天打不通。九条家的通讯系统在日本大地震的时候都没断过。”
艾琳摇了摇头,不再作答。
“那如果我的手下帮忙搬运物资呢?”凛抿了抿嘴再次开口到。
艾琳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的手下愿意帮忙,你们就有饭吃。”玛格特转回头,重新看向远处那道白色浪花,”我的小伙子们从昨天到现在只睡了四个小时。”
凛没有立刻回答。
木屐在甲板上转了一个方向,黑西装们跟着移动。
她朝后走了三步,停在一个保镖身边,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
那个保镖点头,转身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六个黑西装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沉默得走向后甲板的绞盘。
两个女人之间的紧张的空气,算是松了一扣。
“船长!他们到了!”
一个年轻水手的声音从最高处的瞭望台传下来,带着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船尾方向——白色浪花里,一艘小型汽艇正在减速,甲板上堆着码放整齐的货箱,两个人站在船头。
绞盘启动,吊臂从船尾伸出去,绳梯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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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梯在风里晃,尼龙的绳股被海风吹得发硬,攥在手里硌掌心。
我单手抓着绳梯往上爬,另一只手提着银色皮箱,脚下踩着横档的节奏很稳。
海风把小薇的衬衫下摆吹起来拍在她腰侧,她在我下面两格,黑丝裹着的小腿蹬横蹬的力度比我还大。
“主人,你到底怎么想的,”她从下面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带钉子,”就带我一个人上船。五百多人,里面但凡有谁起了疑心——”
“起了疑心又怎样。”
“你——”
“我注射过强化药剂之后能徒手打死一头成年公牛。你说怎样。”
风灌进嘴里,把后半句话截断了。
绳梯顶端已经有两只手伸下来——穿白色制服袖口的水手,一人抓我一只胳膊往上拽。
我踩上船尾甲板的时候,鞋底在湿滑的柚木上打了个滑,鞋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薇紧跟着翻上来,高跟鞋在甲板上磕了一声脆响。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黑色包臀裙配黑丝的职业装,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风吹过来的时候领口翻飞,里面的黑色蕾丝胸罩时隐时现。
她落地的瞬间用手背把碎发拨到耳后,嘴唇紧抿。
我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盐粒,四下看了一眼。
后甲板不大,柚木铺地,白色漆面在正午的日光下晃眼。
绞盘的吊臂伸向船尾外侧,下面海面上的汽艇里,几个穿港务工服的人正把货箱搬到吊网上。
甲板上六七个水手在拉绞盘的手动摇柄,旁边多出了六个脱了外套的黑西装,也在推。ωωω.lTxsfb.C⊙㎡_
两拨人混在一起干活,但明显分得出界限——白制服的推得有节奏,黑西装的推得用力但没章法。
我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撞上了站在甲板中央的那个人。
白制服,水手帽,肩章两道杠。
第一个念头很短,只有两个字:操了。
说实话,我愣了半秒。
来之前看过船上得资料,知道船长是个女人,但是照片没拍出这个味道。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帽檐的阴影切在眉骨上,蓝眼睛,眼角两道浅纹,那两道纹没让她老,反而像酒瓶上的年份标——越陈越有内容。
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规规矩矩扣着,可那底下的东西根本规矩不了,海风把布料贴上去,饱满的轮廓连内衣边缘的蕾丝纹路都隐约顶了出来,腰束得那么紧,紧得让人手痒。
她站姿笔直,双手背后,整个人像一根钉在甲板上的桅杆,权威,克制,成熟。
那种味道,我后宫里那些小姑娘,一个都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一个拥有真正意识的人身上这种东西了。
我走过去,伸出手:“艾琳·卡特船长?我是岸上派来的协调官员,王伟。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这位是我的助理,小薇。”
她的手握上来的时候,掌心有茧,握得干脆有力,是干活的手。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待了大约三秒。在这三秒里,我的拇指不自觉地在她手背的关节上摩挲了一下。小麦色的皮肤薄,底下骨节分明。
同时我的目光从她的帽檐一路往下,慢慢地走,锁骨,胸口,腰,臀,裙摆下的小腿,再原路返回,走得不紧不慢,明明白白,毫不遮掩。
她脸上的漂亮蓝眼睛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握着我的那只手,指节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艾琳心里的一声冷笑。
跑船十九年,醉汉、富豪、军火贩子、酋长,什么人没见过。
而面前的东方人,年轻得过分,眼睛里的欲火毫不掩饰,像是将衣服扒干净一样。
这就是港口派的”官员”?
看上去这么年轻?
二十五六?
就派这个年轻人来协调五百人的安全?
要么是哪个议员家的孩子出来刷履历的,刷存在感的,救一船人,上新闻,拉选票,为进入政界做准备。
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