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九条凛,来自日本的九条家。”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软糯里带着刻意端出来的郑重,”家父是九条财阀的当主。如果王先生能帮忙联系上家父,九条家一定会牢记这次的友谊,酬劳方面,您开什么条件都可以。”
“九条小姐。”
艾琳的声音从左边插进来。”王先生刚登船,还没有到房间。有什么事,等安顿下来之后再说,吃完饭再说。”尤其是吃饭两个字念得非常重。
凛的腰直起来。领口合拢,那两片白色收回到真丝布料后面。
她看向艾琳的侧脸。
睫毛动了两下。
嘴唇中间那条线的弧度先向下压了一瞬——被压回去的什么话——然后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对着艾琳笑了一下。
这个老女人!
“好的,艾琳船长。”凛转回来看我,又换回了那个软的声调,微微鞠躬”那王先生先休息,晚点见。”
木屐在甲板上磕了两声,她转身往左舷的方向走了。本来还在绞盘旁边推摇柄得六个黑西装保镖立即跟上去。
艾琳的目光在凛背影上停了不到一秒,收回来。”走吧,王先生。这边。”
她走在前面。
我跟上小薇。
走廊从船尾甲板拐进室内,光线从日光切换成暖色调的壁灯,脚下的柚木换成带防滑纹路的复合地板,空气里的盐味被中央空调的循环风稀释,换成了织物柔顺剂和某种木质空气清新剂的底味。
温度降了三四度。
“刚才那女孩九条凛——她是什么来头?”我问。
“不知道。”艾琳头也没回,”她上船的时候没有票。那时候我的大副佩德罗在值班,她直接冲到驾驶舱,掏了一把伯莱塔手枪顶在他的头上,强迫佩德罗立即解缆起航。”
她顿了三步,脚步声在走廊里磕了两下。
“我找人问过,九条家在日本……影响力不小。至于其他的,我常年跑船并不清楚。”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穿白色制服的船员,侧身让路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拍,点头,然后快步往船尾方向去了。
脚步声远了之后,艾琳才接着开口。
“王先生,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在前面。”
她的步速慢了半档。声音压低了,压到刚好被走廊里的空调底噪盖住边缘。
“船上的通信设备这些天一直收不到信号。不只是卫星电话——连电视卫星信号都收不到。海事频段,hf,vhf,全部是底噪。”
“为了防止恐慌扩大,我们对乘客的官方说法是,船上的通讯设备在起航前损坏了,正在抢修。”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走廊的半明半暗里,她帽檐的阴影切在眉骨上,蓝眼睛在阴影里盯着我。
“您的意思是,”我放慢了脚步,”如果我身上带了通信设备——”
“如果您身上带着能用的通讯设备,我请求您暂时不要公开使用。”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这船上有五百多人,每个人在陆地上都有家人。一旦他们知道设备其实没坏、是外面的信号没了,本就微弱的秩序会当场崩溃。”
我点了点头。合理。这女船长不简单啊,在末日里用一句谎话撑住了一艘船的秩序,撑了这么久。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天上的卫星信号都收不到?什么样的传染病,能让一个国家的电视信号一起消失?”
艾琳停下来,转过头。
走廊的暖色灯光从她左侧打过来,帽檐的阴影切掉了她半张脸,只露出右眼和右半边下颌线。
那道蓝眼睛在阴影里颜色更深,像被切了一刀的海水。
“为什么收不到信号。这不是简单能解释的。在这十四天里,我们尝试了所有频段,没有任何的声音。”
“信号管制。”我回答得很平静,”疫情远比对外宣传的严重,世界各地政府接管了民用通讯网络,防止恐慌信息和谣言扩散。目前各大城市基本处于停摆状态,物资配给制,宵禁,非必要不外出。港口的恢复运转也才是这三天才开始的。”
艾琳的眉毛挑了一下。
“传染病严重到要切断信号。”
“社会基本停摆了。不过现在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
就一下。她帽檐下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她的右眼眯了一下。眉心动了一下,很快平了。
“明白了。”她转身继续走,”谢谢您的坦诚。”
她转回去,继续走。步速恢复。鞋跟声在走廊里匀速地磕。
剩下的路她没再说话。走到一扇深色的c-12舱门前,她停下,刷卡,推开门,侧身让我们进去。
“这是您的房间。双人配置,有独立卫浴,舷窗朝海。?╒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谢谢。”
“我住上面的四层船长室里,平常待在九层驾驶舱。”她靠在门框上,帽子摘了,拿在手里,亚麻金色的头发在暖色灯光下露出了被帽檐压出的弧度,”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把银皮箱提进房间,走进去扫了一眼,套房,一张大床,靠海一面整幅的落地舷窗,房内的灯光把房间照得发白。
我敲了敲舱壁,实心的,厚。
可以。
“还有一件事。”艾琳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又停住,那双一直平稳的手第一次显出一点迟疑,”今晚六点晚饭时间,在主餐厅,我安排了全体乘客的信息通报会。我想请您出席,跟大家讲讲外面的情况。哪怕只是几句话就好。这十四天,他们听到的只有我一个声音,他们需要从一个外面来的人得到更多的外界信息。”
我想了想。点头。”好。”
她愣了半秒,好像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快。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直接抱住了我。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比我高出半个头,我一米七的个子,下巴刚好抵在她的肩章上。
两团饱满的、被制服衬衫和蕾丝内衣包裹的温热直接压上了我的胸口,软,实,带着成熟女性身体的重量感,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底下那对乳房被挤压变形后试图回弹的韧劲。
她的脖颈凑得极近,一股香水味涌进我的鼻腔,雪松打底,中段是柑橘的清苦,尾调混着跑了十九年船的人皮肤上洗不掉的淡淡海盐咸味,还有底下透出来的体温。
我的后背僵了一瞬。手不知道该放哪。耳朵都烧起来了。
操。
我什么时候被女人主动抱过。
这些天都是我扒别人的衣服,冷不丁被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成熟女人搂进怀里,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两只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心跳快得像高考时候一样。
她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她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哦,抱歉,王。”她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有点窘,嘴角抿了一下,耳根到脖颈侧面的皮肤泛了一层很浅的粉。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你们东方人应该更习惯握手吧。我这一段时间太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