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从酒廊入口方向沿着落地窗一侧的过道往我这边来。
我抬起头。
是小薇从走廊方向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长到大腿中段,光腿赤脚走在木地板上。
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她的头发湿着,发尾在t恤肩部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应该是刚从浴室里出来,只来得及随便套了一件衣服。
她走到我面前两米的位置停了一下。
目光从我的脸扫到我怀里抱着的杨幂,再到我眼眶里还没干的泪痕。
然后她走了过来。
蹲下来。
她的赤脚踩在杨幂散在地毯上的黑色长发上,发丝从她脚趾缝里窜出来。
她蹲在我旁边,膝盖碰着我的膝盖,一只手按在我肩膀上,掌心贴着我的肩线位置。
将我的头放再她温暖的胸口。
“主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蜂巢系统感觉到您的心率和呼吸都不正常,所以向我发出了警告,发生什么事情了?”她用手指关节碰了一下我颈侧颈动脉的位置。
手指有些凉。
“心跳过快了。呼吸频率也很高。您现在需要深呼吸放松下来。”
接着她的目光再次从我脸上移到杨幂身上。
她伸出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按在杨幂下颌骨下方两指的位置——颈动脉窦旁。
按了三秒。
收回去。
“死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大概几分钟吧。小薇低头看了一眼杨幂那张还微微张着嘴的脸。然后她抬起头看我。“主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将整个过程告诉了她。从喝威士忌到接吻,再她站起来,然后就直挺挺倒在地上。我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小薇听完以后沉默了两秒。空调出风口的嗡声从头顶灌下来,把她湿发的发尾吹得微微晃动。她把手轻轻得放在我肩膀上。
“主人。我接下来要说的您得听清楚。”她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常慢了一档。
“您作为蜂巢系统得主人,自带蜂巢的浓度和我们带来的针筒里那个稀释过的浓度是不一样的。针筒里的蜂巢是低浓度稀释液,只要感染正常人类以后,就会走完整的免疫适应期——死亡率最低。但是主人您是蜂巢系统的核心宿主,您的体液里自带的蜂巢浓度最高的。您的精液、唾液、汗液,都自然携带高浓度的未稀释蜂巢颗粒。如果任何一个正常人类接触这种浓度,一瞬间免疫系统就会被击穿——连融合过程都来不及开始,就会直接被压倒。所以杨幂,她应该是会先经历免疫系统崩溃,然后是多器官功能衰竭。所以这个过程很快。从接触到死亡,可能只需要一到两分钟。”
她的手指点了点杨幂额头。
“您和她接吻的时候,唾液交换的量虽然不大,但已经够了。蜂巢颗粒通过口腔黏膜直接进入血液。她自己的免疫系统将会在一分钟内转入到崩溃——而翻白眼则是脑干水肿的体征,然后会出现手部痉挛,那是神经末梢的异常放电。正常人类的免疫系统承受不了未稀释的蜂巢浓度。”
她又停了一下。
蹲在我旁边,赤脚的脚趾在地毯绒面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主人,这不是您的错。您不知道。在您出现后,我们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接触测试。没有人告诉过您接吻也会形成传播。”
我抱着杨幂的手没有松开。
这不是我的错。因为没有人告诉过我唾液会杀人。但知道并不能让杨幂重新复活。知道不能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
我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助感。我只能看着杨幂她停止呼吸。然后抱着她哭。
小薇站起来。
她的赤脚在木地板上踩出两声闷闷的轻响。
她走到吧台前面。
那个菲律宾调酒师还在擦杯子——杨幂倒地的位置在落地窗那边的暗区,吧台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看不到那个角落。
加上酒吧音乐覆盖了刚刚的声响,他并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主人,我去处理下现场,要是被发现了会很麻烦的”小薇站起来。
她的赤脚在木地板上踩出两声闷闷的轻响,走到吧台前面,把一只手肘搁在大理石台面上,整个身子往前倾。
她歪着头,t恤领口往肩膀一侧滑下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还带着水汽的皮肤。
“小哥哥~”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奶声奶气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个撒娇的弧度,“你后面那瓶金色标签的是什么酒呀?好漂亮哦,你能不能帮我拿下来看看?”
调酒师抬起头。
他看到小薇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光腿赤脚就出现在酒吧的女客人不太常见。
他把手里擦到一半的高脚杯放下。
“哪一瓶?”他转过身,踮脚往酒架上层看。
小薇的右手在他转身的瞬间从吧台上抬起来。
她的掌侧准确地切在他后颈的发际线下方两指处。
一下。
闷闷的一声。
调酒师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往下滑。
小薇伸手从吧台内侧揪住他的后领,没让他脑袋磕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把他的上半身平放在吧台边,然后把自己的右手食指伸进嘴里,牙齿在指腹上咬了一下。
咬破的瞬间。
一颗血珠从指尖的破口处冒出来,暗红色,在她白净的手指上格外扎眼。
她把手指伸到调酒师张着的嘴边,滴了一滴血在他舌面上。
大概过了十秒。
调酒师的身体从吧台边上弹了起来,是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腰部往上猛地弓起,后背反张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他的眼镜从鼻梁上甩出去掉在吧台后面,镜片磕在木地板上碎了一声。
他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干呕和气声混在一起的低鸣。
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指节发白,指甲在颈侧的皮肤上刮出几道红痕。
眼白开始充血——从眼角的巩膜往虹膜方向蔓延,红色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散开。
然后他不挣扎了。
弓起的后背缓缓落回吧台面。
手从脖子上松开,垂到身侧,指节还微微蜷着。
站稳后,他把头转过来,对着小薇。
脸上的肌肉从刚才的扭曲状态松弛下来,嘴角往上提——一个熟悉的平静的微笑。
他从吧台边站起来,扶了一下歪掉的领结,绕过吧台走到后面的储物间。
半分钟后他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餐车出来。
不锈钢餐车,低下有四个橡胶轮,上面还盖着一层白布,从车面一直垂到离地板大概五厘米的位置,随着轮子滚动轻轻晃动。
他把餐车推到我面前停下。
橡胶轮在地板上碾过的声音被地毯吞掉了大半,只剩下轮轴轻微的吱嘎声。
小薇跟在他后面回来了。
她在我旁边蹲下来,一只手放在我抱着杨幂的胳膊上。
她的手指还带着咬破的伤口,指腹的血已经凝了,留了一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