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分明,黑衣包裹下的身躯纤细却充满力量,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美丽而致命。
他忽然低头,在她冰凉的指尖落下一个吻。
【好。需要我调动资金吗?】
【需要。】林蔚然反手握紧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是复仇前的亢奋,【我要你帮我冻结我妈帐户里那三千六百万,但不要让检调知道是我们冻的,要让银行以洗钱防制通报为由,自行通报。这样,辜仲谦就会以为,他的钱被卡住了,而陈劭廷会以为,是我妈害怕,主动通报。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一定会为了这笔钱的去向,互相猜忌。】
停车场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将两人的对话切得断断续续。
远处,一辆计程车的灯光扫过,在水泥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随即消失。
林蔚然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玻璃上映出她苍白却决绝的脸。
【沈聿礼,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前世我收到传票的那天,外面也是这样的阴天,我一个人在仁爱路的街头站了很久,手里拿着传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那时候我以为,陈劭廷会来救我。结果,他是来推我下去的。】
沈聿礼没有说话,只是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宽阔而滚烫,带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驱散了地下停车场的寒意与汽油味。
林蔚然将脸埋在他肩头,没有哭,只是用力呼吸,汲取他的温度。
【这一次,换我们推他们下去。】沈聿礼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稳如磐石,【蔚然,你不是一个人。】
林蔚然闭上眼,黑暗中,她仿佛又看见前世看守所那扇冰冷的铁门,以及门后陈劭廷那张温和却虚伪的脸。这一次,铁门将为他而开。
午夜十二点,辜仲谦位于仁爱路的招待所书房内,灯还亮着。
陈劭廷坐在沙发上,正温柔地与林蔚然通电话,语气充满安抚。
【蔚然,早点睡,明天我陪你去地检署,不要怕,一切有我。】挂断电话后,他对辜仲谦露出得意的笑容。
【辜董,她已经完全崩溃了,连电脑都交给我了。周一,我们就能在侦查庭里,看她被羁押。】
辜仲谦却看着手机,眉头微皱。
萤幕上是香港分行行长传来的紧急讯息:【董事长,华曜控股的三千六百万,被台湾银行以疑似洗钱为由暂时圈存,无法提领,对方已通报调查局洗钱防制处。】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两人心头,却又被陈劭廷的自信迅速压下。【可能是银行例行抽查,没事的,辜董,钱只要在帐户里,就是证据。】
然而,他们不知道,那笔被圈存的钱,正是林蔚然与沈聿礼为他们准备的第一个陷阱。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当晚,林蔚然回到仁爱路寓所,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台北的夜色。
她的手机萤幕亮着,显示着母亲的来电,备注是【妈妈】。
她没有接,只是将那张被咖啡晕染的传票,平整地铺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抚过【林素卿】三个字,眼神温柔而残忍。
【妈,对不起,这一次要让你受惊了。】她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这一次,我会让所有让你受惊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黑暗中悄然收紧,而网中央的两只猎物,正浑然不觉地以为自己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