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道地爬满纸面。快一点,再快一点——
“嗡——”
脚下一道暗红色的光圈忽然亮起来。
糟了。禁制。
我猛地往后跳,但还是晚了半拍。
一道煞气凝成的黑箭从光圈里射出来,擦着我左肋穿过去。
外袍被撕开一道口子,肋下的皮肉被煞气灼得焦黑,疼得我半边身子一麻。
更要命的是——左肩的旧伤被这股煞气一冲,绷了一整天的灵力封印崩了。
煞气像开了闸的洪水,沿经脉往心脏猛灌。
我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在碎石上,暗红色的,带着腥甜。雪刃插进地面,撑着没倒。
“有人!”
“是那个剑宗少主!”
两道黑影从石林另一头暴射而来,煞气在他们身后拖成两条暗红色的尾巴。
瘦高的那个率先赶到,一掌拍过来,掌风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我咬牙拔剑,一道剑气劈出去,把他的掌风削成两半,剑气余势不减,切进他左肩。
他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
但矮胖的那个已经从侧面绕过来了,一脚踹在我后腰上。
我整个人飞出去,砸在一根石柱上,后背撞得石屑纷飞。
还没落地,瘦高的又到了,一掌印在我胸腹之间。
煞气透体而入,跟左肩灌下来的那股煞气撞在一起,在丹田附近炸开。
我听见自己身体里发出一声极闷的响,像什么东西裂了。^.^地^.^址 LтxS`ba.Мe
疼。疼得眼前发黑。
但我手里的剑没松。
雪刃在掌心嗡鸣,灵石烫得像要烧起来。
我借着坠地的势头一个翻滚,剑气贴着地面扫出去,削断了矮胖的小腿。
他惨叫着倒地,我扑上去,一剑捅进他心窝。
剑尖穿透心脏,钉进地面,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瘦高的那个眼睛红了,双手结印,一道血红色的掌印在半空中凝成,足有半人高,朝我当头拍下来。
“玄子——!”林清漪的声音从后面炸开。
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匹练擦着我耳朵飞过去,跟血掌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气浪把我掀翻出去,后背在地上搓了三丈远,碎石割得皮开肉绽。
林清漪闪到我身前,双手结印,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撑开,金刚符的力量把姐姐整个人裹在里面。
血掌印的余波砸在光罩上,震得光罩剧烈晃动,但她一步没退。
“走!”姐姐一把拽起我,把我甩到背上,御剑冲天而起。
瘦高的魔修追了两步,被林清漪反手一道灵光炸在脚下,逼退了。
剑光擦着石柱顶部穿过云层,风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趴在姐姐背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混着汗和花香的味儿。
姐姐的肩膀很窄,背很软,但撑着我一点都不晃。
姐姐的心跳透过脊背传过来,快得像擂鼓。
“玄子,你别睡!”姐姐扭头喊,声音在风里散了架,“你听见没有?别睡!”
我想应姐姐一声,可嘴巴张不开。
煞气在经脉里乱窜,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搅。
胸腹间被掌力击中的地方疼得发麻,每次呼吸都像吸进去一把碎玻璃。
丹田里的灵力被煞气冲得七零八落,护体真元正在一层一层地崩。
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前面……有个洞……”我挤出几个字,抬手指了指山壁上的一道裂缝。
姐姐猛地转向,剑光一头扎进裂缝里。
溶洞不大,三四丈深,两丈来宽,洞壁上全是钟乳石,地面还算平整。
姐姐把我放下来,靠在洞壁上,伸手撕开我胸前的衣服。
外袍、内衫全被血浸透了,露出胸腹间一个暗红色的掌印,皮肤下面的血管全变成了黑色,像一张蛛网,正往心脏方向蔓延。
“煞气入腑……”姐姐嘴唇发白,手抖得厉害,但还是稳住了。
她把我的头枕在她腿上,双手按在我胸口,淡青色的灵力从她掌心灌进来,一点一点地往我经脉里推。W)ww.ltx^sba.m`e
可煞气太猛了。
姐姐的灵力一碰到那股暗红色的煞气,就被弹回来大半。
她咬紧牙关,加大了灵力输出,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
灵力跟煞气在我经脉里拉锯,每推一寸都像在撕肉。
疼。疼得我浑身痉挛。
但我没喊。
我咬着牙,盯着姐姐的脸。
她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光硬得像石头。
姐姐不说话,只是拼命地把灵力往我身体里灌,像要把自己掏空了塞给我。
“娘亲……”我听见自己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姐姐的手顿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然后又继续灌灵力。但我看见了——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娘亲在闭关。”姐姐把我的头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娘亲不在。姐姐在。”
姐姐又往我体内推了一寸灵力,煞气退了一寸。
可退到丹田边缘时,她的灵力忽然被一股更浓的煞气反冲回来,震得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嘴角溢出一丝血。
“煞气……进丹田了。”姐姐擦掉嘴角的血,声音终于开始抖了。
姐姐摸出传讯玉简,灌入灵力。玉简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灭了。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还是灭的。禁地封闭,讯号根本穿不透。
姐姐把玉简收起来,低下头,看着我。
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还能看见她——姐姐的脸被洞顶漏下来的天光照得半明半暗,眼眶红透了,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可那副表情硬得像铁,一点都不肯软。
“没事。”姐姐把我抱起来,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姐姐在。姐姐不走。”
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又暖又软。
她的胸脯压在我脸上,隔着袍子,软得像两团棉花,心跳从棉花底下传过来,又快又重。
我听见姐姐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说给自己听的。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姐姐的手指插进我头发里,轻轻地梳,“你练功岔了气,发烧烧了三天三夜,娘亲闭关不在,是我守着你。你烧糊涂了,抓着我的手叫娘亲,叫了一整夜。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娘亲就好了。”
姐姐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苦。
“后来我长大了,我告诉自己,我是你姐,我得照顾你。可你每次叫我姐姐,我心里都酸。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不是姐姐,是清漪。可你从来不叫。你从小到大,嘴里只有娘亲。”
姐姐把我抱得更紧了,脸埋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今天早上在断崖上,你操我操得那么狠。你从头到尾没叫过我一声。我知道你在操娘亲,不是我。我知道。”姐姐的手指攥紧了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