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绯红的指尖看了三息,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笑得眉眼弯弯,把那只手指举到我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说:“娘厉害!”
是厉害。
但娘亲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那股力量不是她有意识催动的,是她身体本能反应,就像心跳、呼吸、眨眼一样自然而然。
而这意味着,欲情血剑诀已经彻底跟娘亲融为了一体,不再是功法,而是本能。
我搂紧娘亲,下巴抵住她的发旋。
红色护罩外面,赤黑煞气已经不再撞击光膜了——它们正在消散,被护罩的红光一点点逼退,在禁地穹顶上方缩成几团越来越淡的黑雾。
而更远处,禁地入口的方向,隐约传来了剑鸣与人的喊声。
“——禁地方向!快!”
“——宗主还在里面!”
“——秦无炎的人从东侧绕过去了,截住他们!”
是宗门弟子。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他们察觉到了禁地的异动,正在赶来。
剑鸣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灵力碰撞的爆响和几声惨叫——不止是太虚剑宗的人,还有魔修的气息。
秦无炎虽然被娘亲苏醒时爆发的煞气震退了,但他留在宗门附近的爪牙显然还没撤干净。
我动了动,试图起身。至少得去禁地入口看一下情况,如果秦无炎的人已经渗透到后山,娘亲现在这个状态——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五根绯红的指甲攥得死紧,骨节泛白。我低头,看见娘亲仰着脸看我,那双红眼睛里水光潋滟,嘴唇抖着,喉头上下滚了一下,挤出两个字。
“不要走。”
不是命令。
是哀求。
是六岁女童被丢在黑暗里三天三夜之后,终于等到有人推开门那一瞬间的哀求。
娘亲把我的衣角攥得那么紧,指甲尖刺穿了布料,扎进她自己的掌心,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仰着脸看我,眼眶里蓄满的泪终于滚下来,一颗接一颗,沿着她绯红的眉尾滑进白发里。
“不走,”我重新把娘亲搂进怀里,低下声音,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字地说,“哪儿也不去。”
娘亲“呜”了一声,整个人又缩回我怀里,这次连腿也蜷起来了,脚踝蹭着我的小腿,白发铺了满石台,那对h罩杯的大乳压在我肋侧的伤口上,有点疼,但我没动。
外面的剑鸣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喊“结阵”,有人在喊“护住禁地入口”,还有一道熟悉的清喝——是姐姐的声音,带着灵力震荡的锐响,显然正在跟什么人对拼。
接着又是一声更尖锐的破空声,柳寒烟的玄色剑气,我认得那个音色。
她们都在外面打。
而我怀里抱着一个痴傻的娘亲,坐在禁地最深处,被红色护罩裹着,像坐在一座小小的血红色孤岛上。
我看着娘亲的脸。
白发铺散,红眉微蹙,嘴唇还嘟着,泪痕没干,但表情已经安稳了——因为我说不走,她就信了。
那对殷红的眸子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护罩的红光里亮晶晶的,像碎了的玛瑙。
娘亲的手还攥着我的衣角,力道松了些,但还是不肯放开。
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缩在我怀里,膝盖顶着我的小腹,脚背贴着我的大腿,呼吸慢慢地平下来,热热地拂在我锁骨上。
我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至少娘亲还在。
至少娘亲还活着,还在我怀里,还能叫我的名字,还会因为我说不走就安下心来。
至于冰心诀反转为欲情血剑诀、境界诡异攀升到化神、心智倒退到六岁——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
只要娘亲还活着。
一颗眼泪砸在娘亲额头上。
我没忍住。
那颗泪珠落在娘亲绯红的眉尾上,溅开一小片湿痕。
娘亲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睁开眼,仰起脸看我,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哭,但她伸出手,用指尖笨拙地蹭我的眼角,把眼泪抹掉,然后又蹭一下,再蹭一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玄儿不哭,娘在呢。”
她说“娘在呢”的时候,语气还是六岁女童的天真软糯。
但她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从前那个冷艳威严的宗主母亲最常对我说的话——每一次我受伤、每一次我犯错、每一次我害怕,她都会用冰心诀压住所有表情,只淡淡说一句“娘在呢”。 ltxsbǎ@GMAIL.com?com
那时候娘亲的声音是冷的,眼神是静的,但底下藏着的东西,跟现在一样滚烫。
我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小孩子那种轻轻碰一下的吻。
是真正的吻——嘴唇压上嘴唇,舌尖抵开她微启的唇缝,尝到了眼泪的咸和她口腔里那股甜腻的甜香。
娘亲“唔”了一声,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软了。
那只攥着我衣角的手松开了,摸索着攀上我的肩膀,五根绯红指甲轻轻刮过我的后颈,带起一阵酥麻。
娘亲不会回吻——不是拒绝,是不会,是心智倒退之后忘了怎么接吻,只能张着嘴任我侵入,舌尖笨拙地迎上来,像小猫第一次舔到糖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味地舔、吸、吞。
“嗯……”娘亲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软绵绵的,尾音向上飘。
那张绝艳的脸此刻红透了——不是羞红,是情动时从皮肤底下泛上来的绯色,和她眉毛、嘴唇、指甲的颜色一模一样。
白发铺散在石台上,衬着那层红,像雪地里落了一地桃花瓣。
我离开娘亲的嘴唇,扯开自己的衣襟。
左肩的煞伤还在渗血,肋下的刀伤也崩裂了,血迹洇透了半边里衣,但我管不了那么多。
娘亲看见那些伤口,红眼睛里又蓄满了泪,嘴唇抖着,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肋下的血痂,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玄儿……”娘亲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挤出那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疼,”我说,抓起她的手重新按在我胸口上,“娘亲摸摸就好。”
娘亲的手贴上我胸口的瞬间,红光又亮了。
不是她刻意催动的——那红光自己从她掌心冒出来,像一层温热的薄纱,复上我肋下的刀伤,然后伤口就不疼了。
不是愈合,是疼被抽走了,被那股赤黑交融的力量吞掉了。
新肉在疯长,血管在重新接通,骨头在密合。
我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在几息之内变成一道淡粉色的疤,然后连疤也在褪去。
而娘亲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哭。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落在我的胸口上,滚烫的。
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玄儿”,一遍又一遍,每叫一声,掌心的红光就更亮一分。
我不知道她是在心疼还是在自责,也许两者都有——也许娘亲心智虽然退回六岁,但身体记得。
记得这是我为了救她闯禁地受的伤,记得我差点死在她面前。
“别哭了,”我捧住娘亲的脸,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泪,“娘亲再哭,我的伤又要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