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那些嚼舌根的,我早几十年就懒得搭理了。\"
她把手上那把柴\"啪\"地往灶膛里一塞,抬起头。
\"东家,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我王雪娘在这条巷子里,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她说,\"我嫁过来这么多年,菜做得比谁家都好,衣裳洗得比谁家都干净,长得也比她们谁家都排场——这样一个人,她们不编排我编排谁。\"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
\"可她们谁也不当我面说。为什么?\"
她看着我,一双眼亮得厉害。
\"因为我往那儿一站,她们就不敢。\"
我看着她说这话。说实话,她现在的样子比她脱了衣裳还好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上全是粉,头发散着一缕,围着围裙,一身的米味。
可她说\"我往那儿一站,她们就不敢\"的时候,是站着的,站得笔直。
我从桌边站起来,绕过去,从后头把她整个人圈住。
她没躲,只是把两手举起来,怕粉蹭到我衣裳上。
\"东家。\"
\"嗯。\"
\"大白天的。\"
\"就抱一抱。\"
她抬手把鬓角那点粉抹掉,仰起脸任我亲。灶膛的火烤得人发烫,她身上那股子热不停往我这边透,我下面又硬了起来,刚想再进一步——
院门\"吱\"地一响。跟着是个脆生生的嗓子:
\"娘!我回来了!\"
雪娘一把把我推开,两手在衣裳上胡乱抹了两把。
爱月一脚踏进堂屋,看见我,脚下停了半下,把两只手放到了身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肖东家好。\"
\"嗯。\"
雪娘已经坐回桌边收拾起蒸笼来了。
\"你今个怎么舍得这么早回来,不陪你星怜姐吃饭了?\"
\"星怜姐不在家。\"爱月挪到灶边,眼睛先看了看盆里的粉,又看了看我,\"亏我还一早就去了。\"
\"她上哪儿去了?\"
\"送绣活。\"爱月撅了撅嘴,\"姑妈说表姐一早就出去送活了,要下半晌才回来。我在那儿坐了半天,太无聊就回来了。\"
\"你就不会陪你姑妈说说话?\"
\"姑妈今日不爱说话。\"她说,\"说几句就不理我了。\"
\"雪娘。\"我开口。
她抬起头。
\"明日上巳,我园子里摆席。厨上缺人手。\"我看了一眼爱月,\"你手艺好,来帮我一天,可以带爱月来。\"
雪娘手上停了一下。
\"明日?\"
\"明日。\"我说,\"早点来,上半天有戏。\"
那蒸笼\"咚\"地落在了桌上。
\"戏?\"
爱月这一声比她娘快。?╒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什么戏?唱《琵琶记》么?上回我娘带我去看了一折,唱到吃糠那儿——\"
\"爱月。\"
\"……哦。\"
她退了两步,眼睛还亮着。
雪娘这才抬起头来看我。
\"前儿……\"
她说了一个字,咽回去了。
\"前儿怎么。\"我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去再端起蒸笼,\"你园子里那个台子,是几时起的。\"
\"去年秋天。\"
\"哦。\"
她没再说,低头把笼屉往灶上一端,耳根那儿红了一片。
\"带我去带我去。\"爱月扯着她娘的袖子,忽然又问,\"娘,能不能把星怜姐也叫上?\"
\"人家请的是帮厨,\"雪娘说,\"又不是请客。\"
\"可她上回说想看戏……\"
\"你干脆跟她一块过日子算了。\"
爱月不说话了,嘟着嘴。
米糕蒸好了,起笼,一股热气一下冒了出来。
\"爱月。\"雪娘拿只木勺往竹篮里装了半笼,\"把这些给你姑妈送去。\"
\"现在?\"
\"现在,趁着还热。\"雪娘说,\"她这两天心里不痛快,你去了陪她多说说话。\"
爱月拎起那只竹篮,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
门一合,她转过身来。
\"东家。\"她低声说:\"您真记着啊。\"
\"爷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过。\"我笑嘻嘻。
\"这可不一样。\"她定定的望着我,眼神里那点笑褪下去了,剩下一样东西——那不是谢。
我没答话,走过去。
她也没躲。
我把她的脸抬起来,亲下去。亲得很实在,舌头在里头缠。我一只手顺着她后腰往下摸,她喘了一声,按住我的手。
\"不行。\"她贴着我耳朵说,\"那丫头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一手往下去,隔着袍子攥住了我。她手上还沾着米粉,蹭在上面一层白。
\"就这一下。\"她说,\"让你记着味儿。\"
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正咬着她的耳垂——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那声音是从巷子里头传来的。
先是有人拔高了嗓子,跟着是杂乱的脚步,再往后是叫骂和门板撞响,再往后,声音一片一片地涌,涌成一股\"嗡嗡\"。
雪娘手一松,从我怀里退出来,脸上的红还没退。
\"这是怎么了。\"
院门\"咣\"地一响,爱月一头撞了进来,脸都白了,胸口一起一伏。
\"娘!\"她抓着雪娘的胳膊直晃,\"姑妈家门口,来了好几个人,正跟她吵呢!\"
我们到的时候,二姐家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里外三层,热闹得很。
人圈中间站着三个人。ht\tp://www?ltxsdz?com.com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青布直裰,下巴上一撮花白的胡子,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别处。脚上一双新鞋。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头上梳得油亮,插一根金簪,眉眼尖利,手里攥着块帕子。
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膀大腰圆,歪着头站在一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韩宝宝堵在自家门前,两只手死死攥着门框,脸白得跟墙灰一样。
那个妇人正在说,声音又高又急,一句一句都像刀子,往宝宝身上戳:
\"……我们阮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家。\"
\"星怜是我们阮家的孙女,祖父母管孙女,天经地义。\"
\"孩子十六了都没嫁人,分明是你这当娘的耽误了女儿。\"
\"如今这门亲事也是我这当祖母的千挑万选出来的。这是我娘家侄子,正经亲上加亲。家里有地有房,人也老实,没病没灾。星怜过去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