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个被用得只剩一口气、被扔回这池子里、像破布一样摊着的活人。
\"……每一个,都要去吗?\"她听见自己问。
\"都得去。\"
\"你……\"菲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也去过吗?\"
\"去过。\"
\"可你是皇女啊!\"菲娜失声,\"你是艾瑟兰的皇女,你怎么能——\"
\"皇女,算什么呢。\"
菲娜看着446,喉咙一阵发紧。
这个曾经是皇女的女人,也被那些士兵……她又想,那446,是什么时候变成\"去过\"的?
是第一天就被拖去的,还是熬了许久,才被拖去的?
她不敢再想,只把视线移开了。
\"这活会死人。\"446忽然又冒出来一句,\"经常的事。前两天,哪个国的女王,还是皇后来着?扔出去的时候,身上那件衣裳都还没解开。\"
菲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来。
\"可惜了那身衣裳。\"446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菲娜一怔:\"可惜……衣裳?那人呢?\"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贱货。\"446回答,\"衣裳,可比贱货们,贵重得多。\"
啊。啊!啊?
\"那算哪门子贵重?\"菲娜脱口道,\"那样一件恶心的、只为折磨女人的衣裳……\"
\"不。\"446说,\"你说得不对。\"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闷闷的、没有起伏的贱奴。
她的背挺直了些,下巴微微抬起,措辞客气、高贵、字斟句酌,像一位皇女,在朝堂上,同一位身份相当的人,辩论一件极要紧的事:
\"你知道,一件东西的价值,是由什么决定的吗?\"
\"是它的用处。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用处大的,价值就大。用处小的,价值就小。\"
\"这衣裳,能穿。它里头那几颗魔晶,虽然浪费在贱奴们身上,但魔晶本身能供能,能发热,用处小了些,但总归是有用的。\"
\"可贱奴们呢?\"她看着菲娜,语气平静,\"除了挨操,还有什么用吗?\"
\"再说,挨操,能算用处吗?\"
\"所以,\"她一字一句,像在下一道极严密的判词,\"这件衣裳,比贱奴们,贵重得多。\"
\"你,也是个贱货。\"
\"你总会明白的。\"
菲娜猛地抬起头。
她不服。
\"我不是。\"她声音发着抖,却硬撑着,\"我跟你们不一样。我……\"
\"不一样?\"446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那你说,你比贱奴们,高贵在哪里?\"
菲娜张了张嘴。
高贵在哪里?
她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想说血统,想说\"我是洛兰迪亚的公主\",想说\"我有十几代王室的教养\"。
可这些话,在446面前,在这个曾经的艾瑟兰皇女面前,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你和贱奴,都是一个屄,两个奶子。\"
\"你身上能塞进去的鸡巴,不会比贱奴多一根。\"
\"你凭什么比贱奴高贵?\"
菲娜瞠目结舌。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个字,那些个最粗鄙、最下流的字眼,从446嘴里说出来,竟然说得那样端庄,那样平静,那样……一本正经。
像一位贵妇,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你觉得贱奴说的不在理。www.龙腾小说.com那你觉得,什么是贵重的?\"446又问,语气依旧端庄,\"你比这件衣裳,贵重在哪了?\"
菲娜的脑子,乱了。
她比一件衣裳,贵重在哪?
她开始想。
她想到自己的脸,想到自己的身子,想到自己学过的那些东西。
可她越想,越发现,她竟说不出一个\"用处\"来。
脸?脸能做什么?被看。
身子?身子能做什么?被……
她想不下去了。
\"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我有教养……我有……\"
她的声音,一点点地弱了下去。
446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菲娜,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淡的、近乎慈悲的平静,像在看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理她,空留菲娜站在原地,浑身发凉。
菲娜忽然开始怀疑自己。
一个连\"我比一件衣裳贵重在哪\"都答不上来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贵重的?
她看着自己,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身子,看那满池子被用得不成人形的女奴。她和她们,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难道,她真的是个贱货?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直直地扎进她的脑子里。
不。
她猛地惊醒。
不,不对。
她美,她有教养,有气度,她是\"宝石公主\",是446错了。
是446,被这座宫折磨疯了,才会说出这种疯话,才会用那样端庄的姿态,说出那样下流的话。
她这样想着,心里安稳了一分。
可下一瞬,她看见了446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浑浊。那是一种极清醒的、极认真的光,像一位学者,在陈述一条验证了无数遍的真理。
菲娜怕了,不是怕446这个人,是怕446说的,是真的。
一个皇女,用自己的皇女教养,认认真真地论证自己不如几颗魔晶,论证得那样严密,那样头头是道,那样……发自内心。
她开始怕446,也开始怕那个,把446变成这样的人。
她怕皇帝。
过了许久,菲娜才从那个念头里,慢慢浮出来。
\"别站着了,正事要紧。\"
446已经走在了前头,头也不回:\"你是高贵,你是处女嘛。你是要洗清白了,去服侍主人的。\"
菲娜心中,又中了一锤。
原来,这就是答案。方才她答不上来的那句\"高贵在哪里\",此刻,446替她答了。
处女。
她比这满池子的贱奴,高贵,就高贵在她还有那层膜。
原来,自己身上现在最贵重的,是那层膜。
她环顾四周,灰蒙蒙的水汽,从池面上漫起来,把一切都罩得发灰。
横陈的肉体,白花花的东西在浑浊的水面上起伏。
她忽然想: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和这些贱货,是一样的吗?
她像被牵着线的偶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