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才慢慢睡着。
那天晚上你没有离开,就在病房的椅子上过了一夜。半夜林落雪做噩梦惊醒,看见你在,才又安心睡去。
第二天,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王医生调整了用药方案,也增加了心理治疗的频率。
林落雪很配合,虽然眼神里还有疲惫和痛苦,但她没有说要放弃。
住院第十五天,林落雪主动提出想和你谈谈。
“我想出院。”她说。
你有些意外。“王医生同意吗?”
“她说如果我状态稳定,可以考虑。”林落雪看着窗外,“但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你为什么想出院?”
“因为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在医院学到的技巧用在现实生活中。”她转过头,看着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不是作为病人和照顾者,而是作为两个平等的人。我想证明,我可以控制自己,可以不伤害你。”
你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愿意试试。而且……”她顿了顿,“而且我想和你做爱。”
你愣住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带着施虐和控制的性爱。”林落雪的脸微微发红,“是正常的,温柔的,相爱的性爱。我想体验一下,那是什么感觉。”
你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康复过程中重要的一步——重新建立健康的亲密关系。
“好。”你说,“等王医生评估后,如果你可以出院,我们就回家。”
三天后,王医生对林落雪进行了全面评估,认为她可以出院进行门诊治疗。
出院那天,林落雪收拾东西时,动作很轻快,像个即将去春游的孩子。
但坐上回家的车后,她又紧张起来,抓住安全带的手在发抖。
“怎么了?”你问。
“我怕。”她小声说,“怕回到家后,一切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怕我又会失控,又会伤害你。”
你握住她的手。“我们慢慢来。如果你觉得要失控了,就告诉我,我们可以回医院,或者做其他能让你平静的事情。”
她点点头,但手还是抖。
回到家,林落雪站在门口很久都没有进去。她看着熟悉的客厅,看着厨房,看着卧室的门,表情复杂。
“欢迎回家。”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第一天过得很平静。
林落雪做饭,你看电视,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晚上洗澡时,她让你帮她洗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亲密接触,但不是性方面的。
睡觉前,她躺在你怀里,轻声说:“今天我没有想伤害你。”
“我知道。”
“也没有害怕你会离开我。”
“我在。”
她抬头吻了吻你的下巴。“我们做爱好不好?”
“你确定吗?”
“嗯。”她点头,“我想试试。”
你们做得很慢,很温柔。
林落雪全程都很清醒,没有陷入任何病态的幻想或冲动。
她感受着你的进入,感受着身体的快感,感受着这种不带痛苦的亲密。
结束后,她趴在你身上,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怎么了?”你紧张地问。
“没什么……”她擦掉眼泪,“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好幸福。原来做爱可以这么美好,不用流血,不用疼痛,只需要相爱。”
你抱紧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天晚上,林落雪睡得很安稳。你看着她平静的睡颜,第一次觉得,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她能完全康复,你们能像正常人一样相爱、生活。
当然,你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她还会反复,还会有挫折,还会有崩溃的时刻。但至少,你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这一步,是向着光明的方向。
窗外的鸟儿在清晨开始鸣叫,第一缕阳光懒洋洋地爬上窗台。
你睁开眼,感受着身边林落雪平稳的呼吸。
她蜷缩在你怀里,一只手搭在你胸口,睡得很沉。
这一个月的门诊治疗生活,比她住院那段时间还要艰难得多。
没有二十四小时的监护,没有随时可以求助的医生护士,所有的情绪调节、冲动控制都要靠她自己。
而你知道,每一次她成功压制住那股想要伤害你的冲动,都像在悬崖边走过。
但她也确实在进步。
暴怒发作的频率从每周两三次降低到十天一次,每次的严重程度也在下降——从动刀见血,到只用绳子捆绑,再到最近一次只是摔了几个杯子。
你轻轻移开她的手,想起床做早餐。但刚一动,她就醒了。
“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睡意。
“还早,你再睡会儿。”
林落雪摇摇头,坐起身。
晨光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她身上的旧伤疤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你,突然说:“我今天不想吃药。”
你心里一紧。“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她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你看,天气这么好。我想和你去公园散步,像正常情侣那样。”
“药还是要吃的,医生说了——”
“医生知道什么?”林落雪突然打断你,声音有些尖锐,“她又不是我,她怎么知道我现在的感受?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真的伤害你了,这还不够证明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