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细框眼镜滑落,露出一双蒙着水雾的眼。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硬要做那个药……顾小姐就不会生气……就不会断我们的水电……】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知性教师的自持彻底崩溃,病毒带来的羞耻与对未来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我是不是……又变成累赘了?林先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麻烦……】
林仲伟蹲下来,想伸手安抚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擅长谈判,擅长察言观色,却最不擅长处理这种纯粹的、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自我否定。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苏唯宁忽然抬起头,带着泪眼看向他,语气尖锐起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温柔?你对顾小姐也是这样吗?你是不是对每一个绯染的女人都这样……用身体去换……所以你才这么熟练……】那是嫉妒,是不安,是病毒让她的情绪变得极度敏感而失控。
她明知道林仲伟是为了救她,却还是忍不住用最伤人的话去刺探他的真心,想确认自己不是下一个被交易的对象。
琴房里的空气瞬间凝住。油灯的火苗轻轻一颤。
林仲伟皱起眉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一直安静地缩在角落的江映雪,忽然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琴盒,取出那把小提琴,又从角落搬出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大提琴。
那把大提琴是这间屋子原本屋主留下的,琴身是深褐色的木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把大提琴靠在自己纤细的肩头,姿势有些生疏,却异常地虔诚。
她对两人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交给我。
然后,她拉动了琴弓。
不是小提琴那种高亢而穿透的哀鸣,而是大提琴独有的、低沉而温暖的嗓音。
第一个音符出来时,整个琴房的空气都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首极其悲伤却又极其温柔的曲子,旋律缓慢,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一个关于失去与等待的故事。
低沉的琴声在全隔音的房间里回荡,没有被外界的雾气与腐臭稀释,每一个震动都直接敲在人的胸口。
苏唯宁的哭声卡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江映雪。
少女闭着眼,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按压,黑色洋装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她的身体随着琴声轻轻晃动,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整个人像是与琴融为一体。
那琴声悲伤得让人想哭,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按在她因为病毒而灼热翻搅的小腹上。
林仲伟也感觉到了。
他口袋里的手持无线电,原本因为b栋断电而只剩底噪的杂讯,此刻竟随着大提琴的频率,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更明显的是苏唯宁的变化。发布页Ltxsdz…℃〇M
她脸上那层因为情绪激动而重新泛起的绯红,竟随着琴声的起伏,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那种因为欲望而带来的焦躁与刺痛感,像是被琴声的波纹一点一点抚平。
她抱着膝盖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瘫软下来,却不再是崩溃的瘫软,而是一种被安抚后的松弛。
一曲终了,余音在吸音棉的墙壁间缓缓散去。
江映雪放下琴弓,脸颊因为用力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却对着两人露出一个极其羞怯、却又带着一点小小成就感的微笑。
【好点了吗……苏老师?】她的声音还是细细的,却比刚才多了一点光亮。
【我以前……发作的时候,睡不着,就会拉琴。拉琴的时候,身体里那种很烫、很想……很想被碰的感觉,就会变得比较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唯宁怔怔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真的不烫了。她看着江映雪,眼泪又涌出来,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映雪……谢谢你……真的……好舒服……】
林仲伟立刻想起了什么,他迅速掏出口袋里的无线电,按下通话键。因为c栋有独立的电力,无线电的讯号比在b栋时清晰得多。
【刘医师?刘伯勋医师,你在吗?听得见吗?】
沙沙的杂讯过后,一个沉稳而沙哑的老年男声传了出来,背景还能听见药箱碰撞的声音。
【林仲伟?是你小子。我在,警卫室这边的电还没断。你那边怎么样?我听陈默说b栋断电了,你们还好吗?】刘伯勋的声音永远带着一种战地医生特有的冷静,即使在末世里,也像是一颗定心丸。
【我们现在在c栋,江映雪这里。刘医师,你刚刚有听见吗?琴声。】林仲伟的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映雪拉大提琴,苏老师的潮红反应……退了。不是药,是琴声。】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刘伯勋明显压抑着激动的呼吸声。他似乎立刻拿起了什么仪器,背景音里多了一阵仪器哔哔作响的声音。
【听见了!我听见了!】刘伯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那不是恐惧,是发现什么的狂喜。
【林仲伟,你把话筒靠近琴一点!再让那孩子拉一段!对,就是刚才那段,低频,大概在六十到八十赫兹之间!】
江映雪有些紧张地看着林仲伟,林仲伟对她点点头,鼓励地说,【映雪,再拉一次,刚才那首就好。】
少女点点头,再次架起大提琴。
这一次,她拉得更加专注,琴声比刚才更加饱满而稳定。
低沉的震动透过无线电的话筒,清晰地传到了警卫室那头。
几十秒后,刘伯勋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几乎是在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没错!就是这个!林小子,你们捡到宝了!】他快速地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绯红热这个鬼东西,它劫持的是人的自律神经和下视丘,它靠的就是扰乱神经的电讯号来放大欲望和痛觉!特定频率的声波,尤其是大提琴这种低频共振,能干扰病毒对神经突触的劫持!这不是治愈,但这是长期的物理抑制!比你那个只能撑六小时的化学糖水有用得多!这可能是……这可能是让二阶绮艳者长期维持理智的关键!】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这间狭小的琴房。
林仲伟和苏唯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久违的希望。
苏唯宁更是激动地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江映雪放下琴弓,还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台发出声音的无线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胡乱拉的琴声,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刘伯勋的声音缓和下来,却依旧带着郑重。
【小姑娘,你叫映雪是吧?你做得很好。这段时间,你就尽量待在那间琴房里,多拉琴,不只是为了苏老师,也是为了你自己。你也是潮红者,这琴声对你自己也有用。记住,别让琴声停太久。】
【我……我知道了……】江映雪小声地回答,脸颊红红的,偷偷看了一眼林仲伟。
通联结束后,琴房里陷入一种温暖的安静。
油灯的光芒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