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
许宣没有就着她的手吃。
他抬手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指腹,没有立即分开。
薇欧拉抬眼。
他看着她,很轻地问:“是想逗我,还是又要拿这件事回去同你姐姐说?”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手指立刻往回收,糕点险些掉下去,被许宣接住,放回了碟中。
后来他握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她看着那只手,竟没有挣。桌面很小,她膝头在桌下轻轻碰到他的膝,碰完也不肯挪开。
窗外船桨划过水面,发出缓慢的声响。薇欧拉坐直了些,忽然觉得这张桌子太小,连她不愿让人看见的难堪,都无处放。
“你倒把我想得很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宣没有立即回答。
她却等不得,起身便要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那力道并不强,她若真想挣开,轻而易举,可她只是低头望着他的手,竟没有动。
许宣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若你只是想同我出来走走,不必这样。”
她仍看着那只手。
“哪样?”
“也不必说是为了你姐姐。”
薇欧拉忽然抬起眼。地址LTXSD`Z.C`Om
许宣的神情认真,像只是告诉她一件很平常的事,没有察觉这句话落进她心里,究竟碰到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至少可以一直说服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有缘由,都与私心无关。
他偏偏要把那个缘由拿走。
她将手抽回来,坐下了。
过了许久,才低声道:“可我就是为了她。”
许宣看着她,没有再争。
那种不肯争辩的温柔,比追问更使她难受。
回去时,两个人比来时安静。
经过一家卖药材的铺子,许宣进去问了几句。
薇欧拉在门边等,听掌柜说今年春雨多,山路不好走,近日收来的几味药都不多,有一味还得再等。
许宣问了产地,又仔细问过山中的岔路。
她这才转过身。
等他出来,便问:“你要进山?”
“过两日去看看。有一味药,新铺备得不够。”
薇欧拉记住了那座山的名字。
她去过。
山中林子深,过了半山腰,便很少有人走动。
那里有旧石道,也有几处可以歇脚的山洞,寻常人若遇上一点雾,很容易转来转去,怎么也找不到原路。
她望着许宣,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在城里,他总有办法避开。
旁边有人,街上有事,话说得近一点,他便问她是不是又想拿去同哥哥讲。
若换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他是不是还会这样清清楚楚,样样都不肯越过?
这念头让她心里一阵轻快,随后又沉下去。
她知道,这已算不得什么光明正大的办法。
可她原本也没有多好。
“我认得那里。”她说。
许宣停下脚步,看向她。
“你去过?”
“去过几次。”她答得平稳,又补上一句,“你若要找药,我可以带路。”
许宣没有立即答应,只说还要看天气。她便点头,不像往日那样非要他当场许诺,甚至主动说山路泥泞,确实该等个晴天。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薇欧拉弯起眼睛。
她很清楚,自己若肯好好说话,看起来确实很容易让人放心。
那天回家,素卿正坐在廊下。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这样晚,只在她经过时,轻轻叫了一声小青。
薇欧拉停住,见他伸出手,便习惯地走过去,走到近前,才想起自己原本已经决定要慢慢放下这些。
可她还是站到了他面前。
素卿替她取下发间一片细小的花瓣。
“去哪里了?”
“街上。”
“吃过东西么?”
“吃过了。”
她答得很乖,句句都没有隐瞒,又句句都不肯多说。素卿看着她,掌心那片花瓣被指腹轻轻压住,过了一会儿,才道:“晚上厨房炖了甜汤。”
是她从前爱喝的。
薇欧拉点头,说好。
随后两个人便没有话了。
她以前总有许多事要讲,路上看见的人,新买来的东西,甚至一只落在窗沿的雀,都能拉着他讲半日。
素卿有时嫌她闹,如今她终于安静,他却觉得廊下空得厉害。
“小青。”
她又抬起脸,仍是那副等他吩咐的神情。
素卿忽然忘了原本要说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便笑道:“那我先回房了,等会儿再出来。”
他只能点头。
薇欧拉走到门边,悄悄回望。
素卿仍坐在那里,眉尾那一点颜色已经淡了,发髻却还是她梳的样子。
她心里一下软下来,几乎想折回去,像从前一样挤到他身旁,问他今日怎么不看账册,也不去忙那些事情。
可她怕自己坐下,便又不肯走了。
于是她推门进屋,没有再回头。
晚上收拾东西时,她只取了一块小包袱布。
几件衣裳,一点碎银,还有那些不占地方、又舍不得留下的旧物。哥哥送的青玉簪,她拿起来看了许久,最后没有包进去,仍旧放回镜台上。
她打算走的时候戴着。
这样即使走得远些,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窗外传来素卿叫她喝汤的声音。薇欧拉连忙把包袱收进柜里,应了一声,推门出去时,脸上已经有了笑。
甜汤熬得很软。
素卿看着她一口一口吃,问甜不甜,她点头,答得认真:“甜。”
她没有撒谎。
只是吃到最后,嗓子有些发紧,好一会儿才把那一口咽下去。
两日后,天终于放晴。
许宣准备进山的那天,薇欧拉比他更早到了药铺。
她背着一只轻便的小包,头发束好,青玉簪斜斜挽在发间,站在晨光里,仍是那副娇俏而神气的模样。
“说好了我带路,你不会想偷偷先走吧?”
许宣将背篓放下,问她是否告诉了姐姐。
她唇边的笑轻轻一顿。
“说过了。”
这一次,她说了谎。
素卿只知道她要出门,并不知道去哪里,更不知道她已经将大半行李收好,藏在床后的柜子里。
许宣没有看出异常,替她检查了一下包上的绳结,又将一包糖放进去。
薇欧拉低头看着。
“做什么?”
“山上没有卖的。”他说,“走累了,可以吃一点。”
她忽然不敢抬头。
那包糖很小,放进包里,几乎不占什么地方,却让她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