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只将布带重新系好,让她坐起来一点,免得总压着一边。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等坐稳了,也没有松开。
“许宣。”
“嗯?”
“我一开始待你,确实太坏了。”
他正在收拾余下的布,闻言抬头。
薇欧拉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笑着把真话藏进去。
“你没有做什么。我是因为姐姐看重你,才觉得你处处不好。你收钱,我便说你贪;你不收,我又说你想要更多。你说得再清楚,我也不肯信。”
许宣安静地听。
“我其实知道。”她垂下眼,“后来知道了。只是我若认了,便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做什么?”
她喉间发紧,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我以为,我什么都不做,她便不需要我了。”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洞里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难堪。
许宣没有笑她。
他只是坐近一些,让她不必一直撑着手臂,才能够到自己。
薇欧拉慢慢收回手,声音更轻:“你很好。我从前总不肯承认。”
许宣看了看自己掌心,又看她,像想说些什么,她却先接着道:“我听别人夸大夫,常说什么仁心,什么悬壶济世。那时候觉得都是好听话,人总有喜欢的、不喜欢的,哪里真能一视同仁。”
她停了一下,指尖轻轻碰到他手背上的伤。
“如今才知道,你是真的有一颗医者的心。”
许宣没有立即答。
薇欧拉以为他不好意思,便勉强弯起嘴角,试图像平日那样逗他:“夸你呢,怎么又不说话?”
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已没有初进山时那样暖,指腹也添了粗糙的伤口,却将她握得很稳。
薇欧拉抬眼,看见他眼底一种连日来被疲惫压着、此刻终于显露出来的情绪。
“小青。”他说,“你每次夸我好,好像都在把我往远处送。”
她怔住。
许宣望着她,没有松手。
“我若真能一视同仁,方才便不会这样生气,也不会你一闭眼,就忍不住想叫醒你。”
薇欧拉的呼吸一点点轻下来。
洞壁上的水仍在往下滴,隔着很久,才有一声。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背上凝住的血痕,声音低了些。
“你总说我是大夫。”
“可我坐在这里,也只是一个怕你再出事的人。”
她忽然不敢动。
许宣没有逼她回答,只将她的手拢进掌心,垂下眼,像说完这些,也需要一点时间平复。
薇欧拉看着他,心里那些原本替自己留好的退路,竟一条一条变得模糊。
若不是因为医者仁心呢?
若他这样待她,并不是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怕想得太多,等出去以后,便更舍不得走。
可就在许宣起身去取水时,她忽然察觉脚边传来一缕极细的风。
很凉。
那风从石壁下方一道不起眼的裂隙里渗出来,掠过她垂在地上的发梢,向洞口的方向流去。她低头看了许久,伸出指尖,轻轻探了一下。
指腹立刻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割开。
一滴血落下。
她终于明白,这道阵法真正封住的是什么。
许宣端着水回来时,看见她正望着那道石缝,脸上竟有一点笑意。
“小青?”
她回过头,将受伤的手指藏进袖中。
这一次,她看了他很久,久到许宣心里渐渐生出不安。
“我好像知道,”她轻声说,“该怎么送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