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显然腿还有些软。
她拾起地上的内裤和裙子，开始慢吞吞地穿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心情依旧很好，仿佛刚才激烈的性爱和关于未来的沉重讨论，都只是午后一场令人愉快的游戏。
房间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我们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夜幕上开始浮现出几颗稀疏的星子。
收拾完毕时，时间已经相当晚了，早过了平常的晚饭点。
我的肚子也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啊，肚子饿了～”苏小萌正好也穿好了裙子，拍了拍平坦的小腹，理所当然地说：“我要回家吃饭了！江辰，明天见哦！”
“嗯。”我点点头，也撑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坐起来。
看着凌乱的床单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暧昧气息，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也出去一下。”
“诶？这么晚了去哪？”
“……丢垃圾。”我含糊地回答，目光扫过床边垃圾桶里那个用过的、被纸巾草草包裹的避孕套。
必须尽快处理掉，万一明天早上妈妈进来打扫房间看到，那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苏小萌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问。“那一起下楼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安静的客厅。
爸妈似乎还没回来，家里一片寂静。
推开玄关的门，初秋夜晚微凉的空气立刻涌来，像轻柔的纱巾拂过我们依然有些发烫的皮肤，带走了些许黏腻的汗意，也让人从情欲的余热中清醒了不少。
我深吸了一口气，能闻到隔壁家院子里飘来的淡淡的桂花香。
秋天，真的就快到了呢。
就在我锁好门，转身准备和苏小萌道别时，旁边那扇熟悉的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流泻出来，勾勒出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
“啊，小萌。果然在江辰家呢？”温和柔润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和浅浅的笑意。
“姐姐！”苏小萌立刻像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亲昵地抱住来人的手臂。
那个身影被苏小萌拉得微微向前一步，完全暴露在门廊的灯光下。她也看到了我，目光转过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江辰也是。晚上好。”
“啊，嗯。晚上好，苏然姐。”我的喉咙有些发紧，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了一下，开始不规律地加速跳动。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苏然。
苏小萌大三岁的姐姐，我的另一位青梅竹马。
在这个街区，她几乎是“别人家孩子”的代名词：在市里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就读，成绩优异，品行端正，待人接物温和有礼。
而她的美貌，更是丝毫不输给妹妹小萌，甚至因为年长几岁，多了几分少女渐褪、初显的柔美风韵。
清秀而舒展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总是带着柔和弧度的嘴唇。
及肩的柔顺黑发在末端微微内卷，几缕发丝自然地垂在颊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或许是她校服衬衫下那远比同龄人、甚至比许多成年女性都要傲人丰满的胸部曲线，将合身的衬衫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又因为她周身沉静书卷的气质而不显艳俗，反而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动的魅力。
很自然地，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我的脸就红了，手心也有些微微出汗。
苏然姐似乎没有察觉我的细微失态，或者说她习惯了邻里家小男孩看到她时偶尔的腼腆。
她抬起手，轻轻将颊边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却格外优雅。
她手抚着脸颊，目光在我和紧紧抱着她胳膊、一脸灿烂笑容的苏小萌之间流转，然后温和地、带着些许感慨地微笑道：
“你们两个，还是这么要好呢。从小就这样，形影不离的。”
“当然啦?”苏小萌立刻用力点头，像是为了证明一般，她松开姐姐的手臂，转而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过来，仰起脸对着我，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到耀眼的笑容，然后对着姐姐，用宣布重大消息般的口吻说道：
“因为我们将来要结婚，生好多好多宝宝呢！对吧，江辰？一个男孩叫‘晓光’，一个女孩叫‘晓未’！姐姐要当阿姨哦！”
“哎呀呀。”苏然姐闻言，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抬起手，轻轻掩住嘴，发出低低的、悦耳的哧哧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妹妹天真言语的包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又在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了。不过，感情好是好事呢。”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全身，然后落在了我垂在身侧、那只紧紧攥着一个不起眼的便利店塑料袋的手上。
袋子里，隐约可见揉成一团的纸巾和某个方形的小包装轮廓。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迅速地将那只手连同塑料袋一起藏到了身后，动作快得差点扭到手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应该没看到吧？
光线这么暗……
“江辰。”苏然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温和，却让我心头一跳。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柔和。
“谢谢你，一直和小萌这么要好。这丫头有时候莽莽撞撞的，想法也天马行空，多亏你愿意陪着她，包容她。”
“啊，嗯……没、没什么。”我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只能含糊地应着。
她的感谢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我哪里是包容，我是在……是在对她妹妹做那种事，心里却想着她。
“姐姐～我肚子好饿好饿了！今晚吃什么呀？妈妈说了做红烧肉吗？还是糖醋排骨？”苏小萌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转移到了晚餐上，她摇晃着姐姐的手臂，开始叽叽喳喳地询问今晚的菜单，仿佛刚才关于结婚生子的宣言只是随口一提的日常话题。
“好啦好啦，妈妈做了你喜欢的土豆炖牛肉和清蒸鱼，快回家吧，都要凉了。”苏然姐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声音里满是纵容。
苏小萌“嗯！”了一声，终于放开了我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准备回家。
然而，在转身踏上自家门廊的前一秒，她突然又回过头来，路灯的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她对着我，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仿佛要让整条街都听到般，大声喊道：
“江辰——！我最喜欢你啦——！”
清脆响亮的告白划破了宁静的秋夜，惊起了不远处电线上的几只麻雀。几个路过的邻居也好奇地投来目光，脸上露出善意的、了然的笑意。
“哎呀呀。”苏然姐再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她站在妹妹身后，看着苏小萌毫无保留地展现爱意，又看了看呆立在原地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我，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背轻轻抵着下唇，低垂着眼帘，发出了清晰而愉悦的“哧哧”笑声。
那笑声像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