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男的,喝了十几年酒,酒量中等偏上。
可暑假要坐在那张酒桌上的人不止他一个。
沈秀兰,女的,身量不高,瘦瘦的,酒量未知。
孙小敏,他媳妇,很赞哦一米六出头,体重不到一百一十斤,酒量差——结婚那年喝交杯酒,半盅白酒下去脸就红到脖子根,说头晕,靠在他肩膀上傻笑了半天。
他的身体数据不能直接套用在她们身上。
0.7片对他刚刚好,对孙小敏可能就过了。
他不能等到暑假那天才发现剂量不对——万一药下重了人直接睡死过去,抬都抬不醒,那就不是换不换的问题,是出不出人命的问题。
万一下轻了人还清醒着,事情败露,他张小龙这辈子就算完了。
最准确的法子,就是在孙小敏身上试一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茶几前,手里捏着钢笔。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把钢笔搁下来,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问号。
拿自己媳妇试药。
这跟拿自己试不一样。
拿自己试是割自己的肉,疼是自己的,没人能说什么。
拿孙小敏试——那是趁她不备,把药下在她杯子里。
不管剂量多轻,不管他的理由多充分,这种事就是下药。
可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为了做足准备。
万一剂量不对,暑假那天出了岔子,后果比现在严重一百倍。
他试过了,心里就有底。
沈秀兰什么量,孙小敏什么量,他都能控制在“晕而不倒”那条线上。
到时候一人一杯端上去,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在心里跟自己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需采集孙的数据。”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卖西瓜,扯着嗓子喊“沙瓤的,不甜不要钱”。
他扶着阳台栏杆往下看,卖瓜的老头正拿刀切开一个瓜,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客厅。
是得试。
周六中午,张小龙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盘青椒炒肉、一碗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瓶白酒,他专门去供销社买了一瓶低度的高粱酒。
安眠药已经处理好了,一片药被他用碗底在厨房里碾成了细粉,拿小刀分了四份,挑出其中一份——按他的估算,大概0.7片。
剩下的三小撮药粉用纸包好,藏进了橱柜最里面那个不用的茶叶罐里。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0.7片是他在自己身上反复验证过的剂量:意识模糊但身体可控,晕而不倒,问话能答,被人扶能跟着走。?╒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但他自己是一百三十斤的男人,孙小敏不到一百一十斤。
用在孙小敏身上,0.7片是偏重还是刚好?
他不知道,所以今天不喝酒——他自己不喝,只是给她喝,观察一下,心里先有个数。
孙小敏从卧室出来,换了件家常的碎花短袖,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朵前面。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说怎么做这么多,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说不是什么日子,就是学校发了上个月的课时补贴,多买了点菜。
她笑了笑,盛了两碗米饭,一碗递给他,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那半盅酒搁在她碗边上,透明的液体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晃动。
她在饭桌上说了些商店里的事——鞋帽柜的小王跟食品柜的老刘吵架了,因为老刘把午饭的汤洒在小王的鞋盒子上。
她说得绘声绘色,还学着老刘的口气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
他听着笑,给她碗里夹了两筷子青椒炒肉,说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她看了他一眼,说还不是因为你前一阵子病着,我跟着操心瘦的。
他说那现在不用操心了,多吃点补回来。
她把碗里的肉吃了,端起酒盅喝了一口,皱了下眉,说这酒怎么有点苦。
他说可能是新换的牌子,低度的,不上头。
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半盅干了。
她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盯着那个小小的起伏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回自己的碗里。
吃完饭,孙小敏歪在沙发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刚才喝完那半盅酒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就是有点苦,跟张小龙说了一句“这酒怎么有点苦”,张小龙说是新换的牌子,低度的,不上头。
她信了,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半盅干了。
现在那股苦味好像从舌根蔓延到了后脑勺,整个脑子像被人拿棉花塞满了,昏昏沉沉的,手脚发软,使不上劲。
她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张小龙。
他还坐在饭桌那边,手里端着碗,好像在吃饭。
她想叫他过来扶她一把,可嘴巴张了张,声音还没出来,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今天这酒怎么这么厉害,以前喝半盅脸红的,可从来没这么困过,好像是困到了骨头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怎么今天特别困”,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底下一软,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上。
她笑了一声,说“怎么跟喝了半斤似的”,然后摸到床边,一头栽在枕头上。
张小龙坐在饭桌边没动。
他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先是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然后是拖鞋蹬掉的声音,一只接一只,落在地板上咚咚两下,然后就没声了。
他把碗筷放下,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水龙头拧开,水流细细地冲在碗沿上。
他没在洗碗,他在听。
卧室那边安静得只剩下孙小敏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着一声很轻的鼾——她平时不打鼾的,只有累极了才打。
他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卧室门口。
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她侧躺着,穿着那件碎花短袖和那条深色的家常裤子,腿微微蜷着,一只手搁在枕头边,手指半蜷着,像在梦里还想抓住什么东西。
头发夹子歪到一边去了,几缕碎发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吃饭时的笑意。
她呼吸很匀,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碎花短袖的领口歪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这个女人跟了他七年,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变成很赞哦一岁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没以前那么没心没肺了,可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时候,还是他娶她那天晚上掀开盖头时看见的那个样子。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