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怨毒、大房邢夫人的冷眼,还有那不可逆转的宗族倾颓,全悬在头顶。
要保住这几个丫头的命,保住潇湘馆里那个多愁多病的身子,光靠以往宝玉那种在脂粉堆里打滚的眼泪和撒娇,半点用处都没有。
“袭人,晴雯。”
斌哥任由晴雯替自己系好衣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缓和。
两个丫鬟同时转头看向他。
“一会儿用了早饭,你们把院门合上,就说我身子虚,遵太医的嘱咐静养,除了老太太、太太和林妹妹那边打发来的人,旁的人一概挡了。”斌哥系紧了袖口,走到书案旁,伸手抚平了那本摊开的《大学章句》,指腹在冰凉的书页上轻轻压了压,“我要在这儿看半个时辰的书。”
晴雯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双杏眼瞪得滚圆,伸手就要去探他的脑门:“我的爷,你这怕不是魇魔还没除干净,伤着魂儿了罢?”
斌哥偏头躲开她的手,抓起桌上的紫毫笔,蘸了蘸微干的墨汁,在雪白的宣纸上沉稳地落下了四个筋骨内敛、法度严谨的楷书大字——
【格物致知】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全无往日那种飘忽浮滑的风流体态。
晴雯和袭人立在案旁,看着那四个字,一时竟都屏住了呼吸,满室只余窗外渐起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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