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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几乎瞬间吐了出来,在一旁不停干呕,呕吐到脸色苍白,头皮发麻。
关诀“啧”了声:“弄干净。”
泪水打湿了眼睫,林芝对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一边抹眼泪一边去找纸巾和抹布。
打扫干净,她就要把他关起来,再也不能和这个人搭话。
第二章咋叫这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芝才从桌底缝隙里摸出掉落的钥匙。指尖刚摸到钥匙,她想拔腿就逃,可刚一转身,手腕就被地上的人死死攥住。
这样的力气让她害怕,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关诀单手整理着自己的衣裤,头也没抬,“你叫什么?”
她僵硬地回答:“林芝。”
“灵芝?那你姓什么?”
“姓林啊……”
“灵灵芝?”关诀皱眉反问。
没怎么听过这个姓氏。再者,谁家起名是这种形式的迭词,常规来说,应该是叫灵芝芝这种才对。
他懒得深究这些细枝末节,只淡淡丢下一句:“别忘了……”
“我知道了。”林芝出声打断他,趁着他松手的间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向厨房,把冰箱里剩余的三明治全部拿出来丢给他,随后迅速锁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世界终于安静下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她双腿一软,无力行走,滑坐在地上,大口呼吸。口腔中还残留着腥涩的味道,无法下咽,自己不得不起身,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
自从养母干活受伤住院,她便休学想方设法挣钱治她,邻居周姨得知后,好心引荐了这份保姆工作,直言这家雇主给的工资高。
周姨以前是这家的保姆,后来她有自己的小孩了,就把工作让给了自家亲戚。让林芝来前,她给亲戚交代了下,要她先来这里工作半年。
亲戚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因为关诀是个极不好伺候的人,她都是和别人换班来工作的,否则谁都无法长时间忍受这些。
林芝早有耳闻,做好了心理准备,前几个月的刁难也能忍受,谁知道最后一个月里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洗漱完,林芝开始擦拭落地玻璃窗,这个月不剩几天,只要坚持下去,她就再也不用来了。她在心里自我安慰。
幸好后面几天相安无事,关诀还是会间歇性发疯,但林芝装作听不见,打扫完三楼卫生会立刻离开,绝不多留一秒。
顺利拿到这个月的工资,林芝松了口气,去医院陪了养母林欣几天。
林欣要她别管自己,可她做不到。她是她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恋的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放弃林欣。
医院一楼大厅办理完相关手续,心情终于不再那么沉重,手里还用备用的钱,下半年足够应付。
听从林欣的话,林芝准备回去上学,她在学校附近找了很多零时工,每天放学可以工作一个小时。
回到学校那天,下起了小雨。进入十月份,气温逐渐转凉,学校里的枫叶红得似火,被风轻轻一吹,落了满地。
休学原因,老师将她安排在了最后一排。后门总是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冷风吹进来,林芝不自觉地拉上了校服拉链。
高二上学期有场秋季运动会,在十月下旬。班主任在讲台上讲解着相关事宜,拿着表格问大家需要填报什么运动项目。
男生一千米和女生八百米这次没有人自愿报名参加,班主任只好自己内定人选。最╜新↑网?址∷ wWw.ltxsba.Me尽管内定的人不情不愿。
不情不愿的人包括了林芝。
因为高一运动会时她参加了八百米,并且拿到的名次还不错,所以这次的名额班主任想都没想直接给了她。
上次是自愿,这次不是自愿的啊……她每天都那么累,哪里有心情跑什么八百米。
垂头丧气之时,一阵喧闹从门外响起。班主任示意最后一排的同学关门,林芝刚起身,一群熙熙攘攘的人从自己眼前经过,而人群中,那张她再也不想看见的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林芝关门的动作僵硬了很多。
站在人群中央的男生身形颀长,姿态随意,手上拿着一份三明治慢悠悠地咬着。不知道谁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有人弯腰去捡,导致整个人群停下了脚步。
男生扔掉吃了两口三明治,微微侧眸。被雨丝打湿的碎发软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他尾梢稍扬,匆匆瞥了一眼身旁的门板,便跟着人群继续向前走。
他好像……好像没有认出她来。
关上门,林芝回到自己座位,惴惴不安地捏着课本边角。但愿他已经忘掉了她。
忘了那个微不足道、任他摆布的小保姆,忘了那段不堪的过往。
第三章有点眼熟
重新回到校园,关诀的老朋友们顺口关心了一下他。大概都是问他怎么旷课这么久,期间还不和他们联系。
关诀脸色沉了沉,低声暗骂:“不想提。”
曾泽挽上他的脖颈,见他提不起精神,于是笑说:“今晚来我家玩,我家游戏房刚装修好,绝对给力。”
“滚啊。”关诀不耐烦地拍开他的胳膊,语气恹恹:“家里老东西给我害出了胃炎,晚上要去看病。”
蹲在一旁的易恒拆台道:“你自个害出来的吧,平时也没见你好好吃饭。”
“瞎扯,家里保姆准备的都是营养餐,每天我都按时吃饭。”
这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所谓的营养餐几乎都被他挑拣了一番,这不吃那也不吃,有时候到点喊他吃饭他也不吃。恰好碰上这次挨饿,把胃病彻底诱发。
昨晚胃疼到身体抽搐,翻边整个三楼都找不到药箱。家里的保姆听到动静后连忙过来看他。他被她扶起来,端详半天眼前的人,发现保姆又换人了。
她说她叫陈姨,麻利地给他找来了药箱,关诀接过,后半夜吃完药才稍微缓解一点疼痛,在梦中他都在骂关华温。
放学后,关诀让李伯直接开车去了医院。雾市医院家里都有熟人,不用预约,打个电话通知就行。
医生给他看得很细致,诊断出是急性肠胃炎,给他开了一个月的药,说是没什么大问题,消化内科每天都有人来看这种炎症。
从医院出来,天黑得彻底,小雨淅淅沥沥敲在地上,每个人行色匆匆地穿梭在雨幕里。混乱的人流中,关诀看到了槐兴高中的校服。
单薄的身躯撑不起这件校服外套,显得松松垮垮,透着一股孱弱的纤细感。
对方撑着雨伞路过自己眼前时,关诀开口喊住她:“喂,同学,能和你一起撑伞吗,我到路边就行。”
女生始终低着头,几乎一秒都没停顿,慌慌张张地跑出了自己的视线。关诀愣愣看着花伞下的人,僵在原地,不自觉骂了句:“我操……”
这破学校的人到底有没有善心啊?
昏暗的路灯下,隔着雨幕,他重新抬头盯着远去的背影,蹙眉沉思。
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究竟在哪里见过,他记不起来。自己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差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