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看不起我?」「她们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这些念头越
长越大,越长越密,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所有的思维。
到了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对任何女生存有善意了。
他看她们的方式变了。
以前是带着憧憬的、小心翼翼的、像看星星一样远远地看着。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看她们的眼神里有一样东西是以前没有的——
恶心。
他恶心这些东西。但有一个女生,他恶心不起来。
萧沁雪。
庞猛第一次见到她,是大一开学的第一天。
那天他本来不想去参加什么新生入学典礼,但辅导员点名说要全员到场,不
去的话扣操行分。庞猛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黑
色t恤,拖着拖鞋去了体育馆。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低着头玩手机,对台上的领导和台下的同学都不感
兴趣。
然后他听到了周围一阵骚动。
」卧槽,那个女生是谁?「
」哪个?「
」就那个,穿白裙子的,你往第二排看。「
庞猛本来没想抬头。但周围的动静太大了,连前面几排的人都转过头来往后
面看。他不耐烦地抬起眼睛,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体育馆的入口处,一个女生正在往里走。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穿了一条白色
的连衣裙,裙摆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笔直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
鞋,鞋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她的脸——虽然隔着半个体育馆,但他看到她的侧脸线条的时候,心跳突然
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什么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什么一
见钟情天雷地火。不是的。庞猛的感受更简单、更原始、更直接。
就像一头野兽在森林里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他盯着那个身影,从她走进体育馆,到她在第三排位置上落座,到她的侧脸
偶尔转过来。整个过程,他的眼睛几乎没有眨过。
她太漂亮了。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刻意为之的漂亮。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干净
净的、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身材
纤细却该有的地方都有,那个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那个胸——藏白裙子下面
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时候微微晃动。
当时庞猛不认识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是哪个学院的。但从那
一刻起,他脑子里就刻下了一个念头:
她是我的。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道理,甚至有些疯癫。他一个一米九的肥宅,
浑身臭烘烘的,整天窝在宿舍打游戏,凭什么觉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女生是他的?
但庞猛不这么想。
庞猛想的是: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从那天起,他开始留意萧沁雪的一切。
他打听到了她的名字——萧沁雪。文学院的,高考成绩排在全院第一,大一
新生里最受关注的女生。他打听到了她的课表,她平时喜欢去哪个食堂,她周末
一般会去哪里。他甚至打听到了她的宿舍楼和宿舍号,知道了她住的是双人寝但
实际宿舍只住她一人。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但他一直没有动手。
不是不敢,是时机不对。
大一的时候,萧沁雪住在学校宿舍,室友走读,她一个人住一间,但宿舍楼
有宿管阿姨,楼道里有监控,门口有门禁。庞猛混不进去,也没法在那种环境下
做任何事情。
大二的时候,萧沁雪当了学生会会长,变得比以前更忙,也更出名了。走到
哪里都有人认识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的社交圈越来越大,身边永
远有人,永远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庞猛还发现了自从大二开始,每次一到周末,萧沁雪就会像人间蒸发一样消
失不见。他在校园到处打听,得到的结果都是没见到萧沁雪。
但到了周一,萧沁雪又会像往常一样出现:
到教学楼上课,回学生会处理工
作。庞猛虽然疑惑,但时间一久便不再在意,只是把这个疑惑埋进了心里继续寻
找机会企图靠近她。
庞猛试着靠近过几次。一次是在食堂,他端着餐盘坐到她旁边,她抬起眼睛
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端起自己的餐盘换了个位置。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冬
天的风。
还有一次是在图书馆,他坐在她对面,想跟她说话。她抬起头,皱着眉头说
了一句」同学,这里有人了「,然后把包放在了对面。
两次都被拒绝了。
庞猛那时候心里是有点慌的。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他发现—一这个女
人比他想象的要难搞。她不是那种随便就能搭上话的女生,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
屏障,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尤其是男生。
但他没有放弃。
他只是把战线拉长了。
大二一整年,他都在暗中观察。
他发现了萧沁雪虽然表面高冷,但她其实很享受被人关注的感觉。每次走在
路上被人盯着看的时候,她的嘴角会微微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个表情转瞬即
逝,但庞猛看得很清楚。
他发现她穿衣服很有讲究。她不穿内衣,但外人几乎看不出来,因为她选的
都是一些面料偏厚或者版型宽松的衣服。她喜欢穿短裙,但坐下的时候会用手按
住短裙裙摆,防止走光。她喜欢穿丝袜,黑的白的都有,配着三到五厘米的高跟
鞋,走路的姿态优雅得像一只猫。
他发现这些细节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女人在演。
她在演一个高冷的、厌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完美女神。但那些细微的、
不经意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动作,出卖了她内心真正的渴望。
但是他还是得继续等,因为他压根找不到机会去靠近她。
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他差点就放弃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因为他觉得太难了。萧沁雪的生活像铁桶一样密不
透风,宿舍、教室、学生会办公室、食堂、图书馆,五点一线,几乎没有破绽。
他想,要不就算了。
女人嘛,多的是。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他又开始在校园里转悠,远远地看着萧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