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扔着一个黑色的文胸,大概是某次不得已才穿的,然后就再也没碰过。
第三个抽屉打开,里面是睡衣。两件丝质的吊带睡裙,一件黑色一件酒红色,叠得整整齐齐。他把酒红色的那件拿起来,展开。睡裙的长度刚好盖住臀部,v领开得很深,两侧的布料薄到透明……
接着,他把衣柜门关好,转头把目光放在了萧沁雪的床上。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掀起枕头。
枕头底下有两样东西。一样是她的手机充电线。而另一样……
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
庞猛看着那件t恤,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t恤。
那件他穿了两个星期没洗、丢进楼下垃圾桶、然后凭空消失的t恤。
在她每天睡觉的时候,脑袋枕着的地方,鼻子够得到的地方。
庞猛把t恤拿起来,展开。
这件t恤已经变了一个样。它不再是他丢掉时那件散发着浓烈汗臭味的、领口发黑的、腋下硬得像纸板的t恤。它被“洗”过了——不止一次。布料变软了,颜色变浅了,领口的黑色汗渍被洗掉了一大半,只剩下淡淡的一圈痕迹。
他把t恤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臭味还在。
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种纯粹的、刺鼻的、让人想干呕的臭味了。那种浓烈的、发酵过的酸腐味被“洗”去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顽固的、藏在纤维深处的气味——皮脂、汗液、雄性荷尔蒙的混合物,经过了反复的“洗涤”和浸泡,虽然味道稍微清淡了,但无法被完全清除。
在这层残留的体味之上,覆盖着另一层气味。
她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不是香水,而是她身体本身的气息。不是从领口或者腋下散发出来的,而是从整件t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纤维里渗出来的……
庞猛把t恤握在手里,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他的嘴角在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向上翘。
不是笑。
是一种——他终于确认了某件事的狂喜。
他之前只是推测,只是猜测,只是通过那些深夜听到的声音在做推论。他推测她拿了什么被子或者枕头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没想到那是在拿他的t恤自慰!
“没想到这条骚母狗居然这么淫荡,玩的比我想的还花,真是条臭婊子啊,哈哈哈!!”
之前他还在想这件t恤是他穿了两个星期没洗的,是他丢进垃圾桶的,被保洁阿姨清走或者被捡垃圾的拿走了的。
结果是——她拿的。
那个全校男生向往、全校女生嫉妒、高冷自傲到骂人都不带脏话的学生会会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从垃圾桶里捡走了他脏得发臭的t恤,拿回家“洗”干净,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气。
“哼——”
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如同一头在哼叫一般,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从他嘴里溢出来。
他的嘴巴咧到了耳根。
那张丑陋的、猥琐的、被所有人厌弃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想看到的笑容。嘴唇太厚,嘴角太歪,脸上的横肉因为这个笑而堆挤在一起
,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一种危险的、疯狂的、让人后脊发凉的光,他把t恤重新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站在她的卧室中间,环顾四周。
突然,庞猛像是一下想到了什么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再次回来时,手上多几个——摄像头。
是他大二下学期从网上买的。有一天他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推送广告。微型摄像头,针孔大小,支持高清录像、自动拍照、远程录音,还能连接手机实时查看。价格一百来块钱。
他没犹豫,直接下单了,一下子买了五个。
快递寄到学校附近的菜鸟驿站,他去取的时候,驿站老板娘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他的体味太重了,站在柜台前面那几十秒,整个驿站都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回到宿舍,室友不在。他拆开包装,把那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镜头捏在指尖,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说明书上写着:最大支持128g存储卡,充满电可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夜间红外模式自动开启,麦克风灵敏度可调,能清晰收录五米范围内的声音。
本想着在漫展的时候偷偷放进女生厕所,但一直苦于没机会终于只能放弃。而为了不被发现,那几个摄像头也一直放在他的背包里,没想到现在——
庞猛把第一个摄像头安在了房间门口。
楼道里的灯是坏的,走廊常年昏暗。他把摄像头嵌在走廊天花板的一块松动的扣板里,镜头对准她的房门。从这个角度,她每天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离开、穿什么衣服出门——全部一览无余。摄像头的颜色跟天花板的灰黑色融为一体,不特意爬上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第二个是床头。
这是他最费心思的一个,他知道她周五晚上会回来,会在这里过周末。床头是她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位置。他需要把摄像头装在一个能拍到整张床的角度,但又不能被她发现。
他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旧台灯上。
台灯的底座是圆形的,深褐色,上面有一个拳头大的旋钮。他把摄像头塞进旋钮和底座之间的缝隙里。整个装置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区别。
镜头对着床。
床单、枕头、被子、床头柜上的手机、水杯——全都能拍到。
第三个,衣柜顶。
衣柜是她房间里最高的家具,顶面距离天花板大约四十厘米。他把摄像头放在衣柜顶的角落里,用一小块双面胶固定在木板上,镜头略微向下倾斜。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间卧室一览无余。她进门、换衣服、走到床边、拉开窗帘——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这个镜头的捕捉。衣柜顶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摄像头藏在灰里,从下面抬头看,只会看到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出那是一个镜头。
第四个,窗帘杆。
窗帘杆是金属的,空心,他把一个微型摄像头用磁铁吸附在杆子的末端,镜头从窗帘的褶皱里探出来,对着窗户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拍到窗台上的
东西、窗外的光线变化,以及——如果有人站在窗前,能清晰地拍到她被阳光勾勒出的身体轮廓。
第五个,卫生间。
这是最值得思考的一个。
卫生间的门紧闭,水汽重,会把摄像头给糊住。
他最终选在了洗手台上方的镜柜边缘。镜柜的边沿有一圈铝合金包边,他把一个极细的摄像头卡在包边的缝隙里,镜头对准整个卫生间。洗
手台、马桶、淋浴区——全部在画面里。摄像头的颜色是银灰色的,跟铝合金边框一模一样,卡进去之后严丝合缝,不用手去摸根本感觉不出来。 ltxsbǎ@GMAIL.com?com
装完之后,他退后两步,左看右看——看不出。
他打开手机,连上五个摄像头的画面。
亮了——
房间门口的画面是灰暗的走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