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到再也不来图书馆了。”
说完之后自己好像也觉得这个威胁力度不太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会把你的学生证藏起来。让你进不了图书馆。”
“……”
“别笑。人家是认真的。”
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力度很轻,更像是撒娇。
“所以。”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回答人家。”
“你喜欢人家吗。”
看着我,表情是那种努力维持平静但眼睛里全是期待的样子。嘴唇微微张着,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闷了一整天的体味。
“……人家在等。”
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
“不急。但也别让人家等太久。”
“心跳好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小声嘟囔了最后一句,然后视线移开,盯着窗外的阳光,耳朵红得快要滴出颜色来。
但摊开的手掌一直没收回去。
“这算是表白吗?”
她的表情变了。
从小心翼翼的期待,变成了一种\''''你是不是在耍我\''''的微妙。
“……你在问人家这算不算表白。”
摊开的手掌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搁在膝盖上。
整个人的姿态从微微前倾的期待变成了往后靠的——不是退缩,更像是\''''行,你要这么玩是吧\''''的架势。
“人家说了喜欢你的味道。”
“说了每天都想见你。”
“说了忍了五十三天。”
“说了内裤湿了。”
“还亲了你。”
一条一条数着,每数一条,声音就沉一点,脸就红一层。数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声音已经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了。
“你觉得这不算表白,那什么才算。”
用脚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这次比刚才用力,带着点赌气的劲儿。
“要人家写情书吗。|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还是要人家在食堂当着全校的面喊出来。”
“……人家做不到那种事。”
帽兜又抓起来想往头上扣,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指绞着帽兜的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人家连跟别人正常说话都费劲。你又不是不知道。”
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
“能对你说这些已经……已经是人家的极限了。”
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她绞着帽兜绳子的手停下来,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仰着头看天花板。
“……你一直笑。”
没有看我,视线落在头顶的日光灯管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
“人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头偏过来,从侧面看着我。
紫藤色的长发垂落在椅子扶手上,发梢因为潮气而微微卷曲。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东西——像是在判断我的笑到底是善意的还是别的什么。
“是觉得人家好笑吗。”
“不是。”
“那是觉得人家恶心。”
“也不是。”
“……那你倒是说话啊。”
坐直了,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前倾,脸凑到离我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这个姿势让卫衣领口往下坠,里面那件灰色运动背心的肩带和底下白腻的皮肤一览无余。
她完全没注意到,或者现在顾不上。
“人家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连内裤湿了这种话都告诉你了。”
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冲,像是在吵架。
“你就坐在那里笑。问人家\''''这算表白吗\''''。”
“你到底——”
声音卡住了。
因为我伸手了。
不是摸头。
是把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的皮肤烫得不像话,颧骨处的温度高得像是在发烧。
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唇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跳着脉搏。
“……”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你干嘛。”
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刚才那股冲劲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得干干净净。
“人家在跟你吵架呢。”
“嗯,我知道。”
“……那你别碰人家的脸。碰了人家就……”
没说完。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微微蹭了一下——动作很小,像是无意识的。
“……就说不出狠话了。”
睫毛垂下来,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
“你还没回答人家。”
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和刚才质问的语气完全是两个人。
“人家问你喜不喜欢人家。你一直在绕。”
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我贴在她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没有推开,只是搭着,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直说。人家……人家受得住。”
咬了一下嘴唇。
“大不了以后换个楼层看书。”
“……虽然会很难过就是了。”
补了最后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尾音往下掉。
指尖还搭在我的手背上,没有收回去。
整个三楼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她略微加快的、浅浅的呼吸。
她在等。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攻击性的\''''你倒是说话啊\''''的等。是真正的、安静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完之后只能等对方翻牌的那种等。
指尖在我手背上的力度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一直没松开。
“小莫,表白是终结技,不是起手就放的……我们先试试交往?”
“……试试。”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表情像是吃到了一颗酸到牙根的梅子。
“人家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给你看了。你跟人家说\''''试试\''''。”
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收回去了,缩进袖子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那对被卫衣包裹的胸被手臂挤得鼓出来一大截,她完全没管。
“什么叫终结技不是起手放的。人家又不打游戏。人家只会看书。”
嘴唇撅起来一点,下巴微微抬着,从帽兜的阴影里斜着眼看我。
表情介于生气和委屈之间,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嘴上在抱怨,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个度。
“而且什么叫试试。”
用脚尖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