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全是你的味道。什么都想不了了。”
“只能想到……想碰你。想亲你。想……”
她没说完。呼吸变得均匀了一点,像是真的快要睡着了。
“……嗯。”
最后一个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呼吸变得又深又慢。
下午两点四十分。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肩上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她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她的比我的快一点,但正在慢慢地、慢慢地趋于同步。
我没有动。
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感觉着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
五点之前。
哪儿都不去。
运动鞋底在瓷砖上发出很轻的吱吱声,一步、两步、三步——停了。
她站在书架和阅读区之间的过道上。视线从已收拾干净的桌面,扫到靠在椅旁的两个书包,最后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
“……”
刘海湿透了。不是洗脸那种湿,是把整张额头都拍过一遍冷水的那种湿,水珠还挂在发梢,顺脸颊往下淌。卫衣领口也湿了一小片。
她在洗手间里给自己降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
声音比走之前哑了一点,但平稳很多。像是对着镜子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她看见了桌面。
干净的桌面。书还了,杯子扔了,东西收好了。
视线从桌面移到我脸上,又移到我手里的手机,又移回桌面。
“……你收拾了。”
“嗯。”
“书也还了。”
“嗯。”
“…………”
她没动。
嘴唇抿着,眉头微皱,手缩在袖子里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口里面动。
我看着那双袖口里不安分的指尖,喉头跟着她的沉默一起收紧了一下。
“吃饭吗?”我把手机收进口袋,“你刚才说后门那条街新开了拉面店。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肩膀塌下来——不是失望,更像绷了太久的弦松开。
整个人从走廊里那种紧绷的、做好准备的状态,重新缩回平时那个把自己藏在卫衣里的莫加多尔。
“……行。”
她走过来,弯腰拎书包。动作很自然,但拎到侧袋的时候手停了零点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把书包甩到肩上。
我假装没看见。
“你请客。”
“说好了的。”
“嗯。”
她走到我旁边,保持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比平时近,比刚才抱着我闻脖子的时候远了十万八千里。
我们并排往电梯走。
她的步子小,走两步才跟得上我一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那声音让我想起她刚才在我胸口贴着的样子,太阳穴跳了一下。
走了大概十几米,她忽然开口。
“……你。”
“嗯?”
“你刚才那句话。”
视线落在前方电梯门上。
“是开玩笑的对吧。”
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嗯。”
“……哦。”
又走了几步。
“人家就知道。”
声音闷闷的,从帽兜里传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把帽兜扣回去了,整个人缩进过大的卫衣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你这个人就是嘴欠。”
“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书包里有——”
“闭嘴。”
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力度不大,正好撞在上臂上。撞得我袖子里的皮肤一阵发麻。
“那个是人家室友硬塞的。说什么\''''万一用得上\''''。人家当时还骂了她。”
“哦。”
“真的是室友塞的。”
“我信了。”
“……你那个语气明显就是不信。”
她又撞了我一下,力度大了一点。
电梯口。她伸手按了下行键。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只脚的脚尖在地板上画圈。
“……但是。”
声音忽然变轻。
“如果。”
“人家是说如果。”
“如果以后……不是今天……以后的某一天……”
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沉默。
“……你想的话。”
“人家不会说不。”
说完她把帽兜往下拽,遮住大半张脸。
但我站在她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帽兜阴影下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骂自己\''''为什么又说了多余的话\''''。
我屏住呼吸。
电梯到了。门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先走进去,靠在最里面的角落,按了一楼的按钮。我跟进去,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她身上的气味变得更清晰——刚才用冷水拍过的清凉感散了,底下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天的体温气息重新浮上来。
混着卫衣的棉絮味、头发没干的潮气、还有从她身体深处蒸腾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手心开始出汗。
她靠在角落里,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你真的要请人家吃拉面吗。”
“说了请就请。”
“那人家要加叉烧。”
“行。”
“双份叉烧。”
“行。”
“还要溏心蛋。”
“随便你加。”
“……”
她沉默了两秒,从帽兜里偏出半张脸看我。
“你对女朋友都这么大方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第一个。”
“……”
她把脸缩回帽兜里。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在动——往上弯的那种动。
“哼。”
“最好是。”
电梯到了一楼。她第一个走出去,步子比刚才快一点,帽兜边缘的紫藤色碎发随步伐轻晃。
走出图书馆大门,傍晚的热浪扑面。
她被热气一激,整个人缩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好热\'''',把卫衣袖子往上推一截,露出一小段白腻的小臂。
我视线扫过那截皮肤,又移开。
“往左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她走在我前面半步,没回头。走了大概十几米后,步子慢下来,慢到跟我并排。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