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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野由她拉着,走在她身侧。他没有追问。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僵着步子往前走,看着她的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的东西。
他想,妈,你听见那句话的时候,血凉了吧。
你捏凹了奶茶杯,你说“那挺巧的”。
你拉着我往前走,步子快了半拍。
你怕我再往下说。
你怕我认出你。
他不问。他由她拉着,走过那条街,走到地铁口。
曼陀罗在地铁口停下来。
她松开他的胳膊,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她弯起嘴角,又压下去。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今天,谢了。姐走了。”
“嗯。”顾野道。
她转身,走进地铁口。樱粉的双马尾在她背后晃了一下,消失在闸机后面。
顾野站在地铁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路灯在他头顶亮着,把他一个人晾在街上。
他没有追。
周一,妈在家,没提逛街的事。
苏蔓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他进屋换鞋,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刀口齐整,摆得整齐。
妈切好的。
他咬了一口,甜。
吃饭的时候,苏蔓坐在他对面,给他夹菜,问他学校的事。
她的话比平时少,问两句,歇一句。
她低头扒饭,抬眼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移开。
“妈,”顾野开口,“你耳后,那颗痣,从小就有?”
苏蔓的筷子,顿了一下。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从小就有的。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顾野道,“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苏蔓没有接话。她低头吃饭,夹菜的手,稳的。只是那顿饭,她吃得比平时慢。
周二,妈没给他发微信。
周三,也没发。
他回家吃饭,苏蔓在阳台收衣服,听见他进门,没有出来。
他站在客厅,看见阳台上她的背影,她把一件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叠了,又摊开,又叠。
她叠了三遍。
他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周三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和“曼陀罗”的聊天记录,停在周六晚上那句“今天,谢了。姐走了。”她没有再发新消息。
他等了三天。
他没有发。
周四晚上,手机亮了。
“曼陀罗”:“小野,周末有空没。姐想去看场电影。”
顾野看着那行字。
她的消息回来了,比往常晚。
他想起她周六走的时候,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的东西。
三天了,她把那点东西压回去,换了张脸,又来约他。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没有立刻回。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过了两分钟,他又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