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握着跳蛋遥控器。
第三节的时候,我坐在镜子前,自己打粉底,自己画眉毛,自己涂口红。
画眉毛,一档。画口红,两档。手还是有点抖,但比第一次稳多了……直到画腮红的时候,他停了手。
我举着腮红刷,悬在半空,等着那一下。等得手心全是汗。
“画歪了。”沈叙慢悠悠开口,“重来。”
那天我化了一个小时的妆,没一次是干净的。因为每一次画到最后,他都会按着遥控器,把我按在镜子上,重新化一遍。
“你看,”沈叙站起来,走过来,“你第一次自己化,用了四十分钟。今天,一个小时……可每一遍,都越来越像样。化妆这件事,和穿裙子一样,会越来越熟。熟到它不再是\''''化个女妆\'''',而只是\''''我早上化个妆\''''。”
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我,眉毛画得有点歪,口红涂得有点满,粉底打得有点白。可那是我自己画的,是顶着跳蛋,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我。
“主人,”我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自己化妆。”
“现在会了。”沈叙说,“以后每天早上,你都会化。出门前化,见人前化,睡觉前,卸掉,第二天再化。它会变成你的日常,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我放下眉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嗯。”我说,“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口红是红的,眉毛是弯的,粉底让我的脸白了一点。
我想起改造前,那个连镜子前多站一会儿都不敢的陆沉。
“陆沉,”我轻声说,“你看,我会化妆了。”
镜子里那个我,看着我。
“我会化妆了,”我说,“我会穿裙子了,我走路会夹腿了,我叫沉奴了。你以前不敢做的那些事,我全都会了。”
我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裙摆扬起来。
“你以前,连这个都不敢想。”我说,“现在,我天天都这样。”
我坐在镜子前,又看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为自己高兴。
不是为穿裙子高兴,不是为化妆高兴。
是为那个终于敢了、终于会了、终于不是空着的自己,高兴。
化妆课的最后一节,沈叙教了我一件新东西……卸妆。
“会化妆,也要会卸妆。”他说,“你每天早上化上它,晚上,要把它卸干净。让皮肤休息。这是你以后每天都要做的事。”
他教我怎么用卸妆油,怎么揉,怎么洗,怎么敷面膜。
那天晚上,我坐在镜子前,自己卸妆。
卸妆油涂在脸上,轻轻揉,粉底、口红、眉毛,一点一点被揉开,被洗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脸一点一点变回素颜,看着口红慢慢没了,眉毛慢慢淡了,粉底慢慢没了。
镜子里的我,又变回了一张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脸。
“主人,”我忽然叫他,“卸了妆,我就不像女人了,是不是?”
沈叙走过来,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妆没了,脸就变回男的了。”我说,“帽子一摘,头发一扎,就又变回陆沉了。”
沈叙沉默了一下。
“你听我说,”他说,“化妆不是让你变成女人的工具。化妆是你自己的日常,像吃饭喝水一样。你卸了妆,素颜,你还是你。你叫沉奴,你戴着项圈,你的身体是被改造过的,你走在街上会被叫姑娘。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卸了妆,就消失。”
他顿了顿:“你怕卸了妆就不像女人,是因为你还在用\''''像不像\''''来衡量自己。你不用像谁。你就是你。你素颜,也是沉奴。”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素颜的自己,想了很久。
“嗯。”我说,“我是沉奴。卸了妆,也是沉奴。”
“对。”沈叙说,“来,把面膜敷上。”
我接过面膜,敷在脸上。
冰凉的,贴着脸。
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想着他说的话。
我是沉奴。
卸了妆,也是沉奴。
那晚我躺下的时候,脸还是湿的,面膜的水分还没完全吸收。
我摩挲着项圈上那个小圆片,心里很静。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化妆。
粉底,眉毛,口红。
镜子里的我,又变回那个穿着裙子、化着妆、戴着项圈的沉奴。
我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无论是素颜还是化妆,镜子里那个人,都是我。
都是我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