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今年三十二岁,满口脏话。
最荒谬的是,他的一条左腿,恰恰也是在一九四七年的孟良崮战役中,被国民整编七十四师的反扑炮火炸成了碎片。
他从此只能拄着一双沾满泥血的木拐杖,满心都是战场残疾带来的暴戾与自卑。
新婚之夜,地窝子的土炕上散发着浓烈的劣质白酒味。
赵铁柱喝得烂醉,一推开门,看着坐在炕沿的翠兰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心头那股在战场上留下的暴戾之气瞬间炸开。
他猛地挥起那副沉重的木拐杖,【哐当】一声,狠狠地将翠兰那无辜的女儿一脚踢开,小女孩当场撞在泥墙上,发出凄厉的哭声。
【妈的!反革命的野种,给老子滚出去睡马厩!】赵铁柱一甩拐杖,整个人像一堵腐烂的肉墙一样扑了上来,将王翠兰狠狠按在冰冷的土炕上。
他用粗暴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掌,生生扯开了翠兰那身补丁棉袄,一边吐着刺鼻的酒气,一边发疯地在翠兰身上撕咬、发泄。
他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凑在翠兰耳边,歇斯底里地喝骂着:【妈的!凭什么师长、营长能分到细皮嫩肉的长沙女学生、上海女护士?老子在孟良崮帮政权挡了炮弹,断了一条腿,最后在大操场上,就分到你这么个国军的破鞋、死寡妇!老子的腿就是被你第一个男人那帮狗杂种炸断的!老子流了半辈子血,到头来还得睡国民留下来的反革命破鞋!】
王翠兰没有哭,也没有反抗。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屈辱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进耳廓,打湿了土炕上的干草。
她看着头顶漏风、掉着沙尘的破烂屋顶,心中涌起了无尽的荒凉与讽刺。
摧毁她前任家庭、用炮火把她恩爱的前夫炸成碎片的政权,如今成了她合法的【主子】;而杀死她丈夫的部队连长,此时正躺在她的身体上,一边凌辱她,一边宣称对她拥有绝对的占有权。
大漠的寒风在外面呼号,像是千万个战死沙场的亡魂在哭泣。
王翠兰木然地承受着赵铁柱的暴虐,她的心在这一夜彻底化成了一块没有知觉的黄土。
她知道,为了让马厩里的女儿活下去,她必须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子宫,去服侍这个杀夫仇人的部队,为他们繁衍下一代兵团的子嗣。
这一年的新疆,表面上是军歌高亢、红旗招展的屯垦戍边钢铁洪流。
但在这宏大的【主旋律】背后,一条由长沙女学生(秀琴、曼华)、上海女护士(素云)、山东寡妇(翠兰)的血肉与子宫所铺就的、冰冷精准的【阶级配发链条】,正无情地朝着最黑暗的深渊,继续延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