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这是其一;」湛如一下
子来了精神,翻身正襟危坐,和赵逸凡面对面,灰白僧袍在草地上铺展开来:
「再者,你和师姐身上挂着羁绊,这是任何有修为之士,都亲眼可见的。」
「羁绊?看见?」
「嗯,羁绊不是无形之物,只要是有修为的御者和器灵,当彼此靠近,即有
一根弯弯曲曲的羁绊将彼此连接--距离越短,羁绊越强,器灵辅助御者的功力
自然也越充分;距离过长,则羁绊可能断开……」
「那按你刚刚说的,这羁绊还分深浅?」
「自然。相处日久,或者是男女那个……」湛如脸上又是一红,这次给赵逸
凡看见了,赶忙干咳两声遮掩,「咳咳咳,或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多了,羁绊就会
加深。以外人看来,分为」红「「丹」「朱」「绛」四个境界。」
赵逸凡陷入了沉思。
夜风呼呼吹过废墟的瓦砾,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他在苦苦思索一个问题,半晌,他才抬眼问道:他才问道:「我和师姐相识
已久,她原来肯定不是我的什么器灵。那按你说,她是如何变成我的器灵的?又
是在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器灵的?」
这下轮到湛如被勾起了好奇。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他不自觉地凑了过来,鼻尖离赵逸凡也只有三
五寸,身上清雅的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那你倒是说说,最近你二人有什么奇
遇没有?」
赵逸凡盯着湛如那张女相到过分的脸,咽了咽口水,强忍亲吻对方的冲动,
把二人从四楼爆炸,穿越到古代,一直到现在的事情,都大略说了一遍。
湛如思忖半晌,掌心相击,拍手笑道:「是了!你刚刚说,从楼上摔下之时,
师姐原本踩你在脚下,然后又突然失踪,多了一块八角石在怀里?」
「嗯。」
「那就对了。那块八角石,就是你师姐的器灵核心。你师姐,原本就是器灵,
只不过,不是你的器灵,是别人的。」
「别……别人的器灵?」这个结论太过石破天惊,惊得赵逸凡说话都结巴了。
「嗯。四楼爆炸那一下,多半是你师姐原先的御者,被打败或者被杀死了。」
「御者被打败,器灵就会变为石头?」赵逸凡问,脑子里信息轰炸,知识点
实在是太多太密了。
「自然。你刚刚不也看到了,那三个御者,被我杀了,四个器灵马上变回器
灵核心了。不是石头,叫器灵核心。」湛如纠正道,顺手弹了弹膝上的灰尘。
赵逸凡抓抓头,又焦急地问道:「那,黄斯瑶又是何时变成我的器灵的呢?」
「你不是说怀里抱着个器灵核心,就穿越到我们这里来了?起身后,她就已
经在你身边了?」
「嗯。」
「就是那会儿。你摸了这个核心,机缘到了,就和她调谐成功了。」湛如有
点吃醋地说道。作孽啊,暴殄天物啊,黄姑娘如此纯净的器灵,居然被这个二傻
子调谐成功了。
「就……这么容易么?」赵逸凡看看自己的双手--妈的,邪门了,摸一下
就行?
湛如幽幽地说:「这个……原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像你师姐这样的器灵,极
其稀少,原本千万人也未必能有一个调谐成功的。不知道为何……你一试即可。
只能说,机缘吧。」他叹了一口气。
赵逸凡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他突然抬起头来:「你听到我俩是穿越
过来的,为何不惊讶呢?」
「穿越么?那也实属正常。自五百年前起,我们现世,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时
隙--不过,只听得有武艺卓绝,见识超凡之士,进入时隙,没听说过谁从时隙
过来的。不过,想来……」湛如想了想,说道:「既然我们这边的人,进入时隙
之后,能全身而退;那么你们那边的人,想必也是能过来。」
赵逸凡一听,心下大喜,一把将湛如搭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抓在了自己手里,
忍不住吼出了声:「小和尚,这么说,你知道哪里有那个……时隙,可以穿越回
去了?」
湛如发窘,抽风似的马上缩回了手,拍打着被他碰过的衣袖说道:
「知道是知道。可小僧为什么要帮你?除非……」
赵逸凡听了前半句,心沉到了谷底。又听了后半句,又雀跃了起来:「除非
什么?」
「除非让你师姐来求我。」湛如嘻嘻笑着说,眼神狡黠。
赵逸凡听了这条件,先是眼睛一亮,然后脸又耷拉了起来,泄气道:
「你这个和尚也不靠谱。我师姐嘛肯定是想回去的,可是她心高气傲,又是
个毒舌,怎么可能低声下气地来求你?」
湛如也不知道「毒舌」是个什么身份,却凑近到赵逸凡耳边,鬼鬼祟祟地说:
「她么,自然是不愿意。但是你让她来,她定然就愿意了?」
赵逸凡梗起了脖子,奇道:「为什么我让她来,她定然就来?」
湛如得意地笑道:「你又不懂了吧?御者对于器灵,是至高无上的权威,这
是刻苦铭心的灵锁。所以,只要你命令她,甚至,用命令
的口吻,她什么事情都
不可以拒绝。」
赵逸凡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正准备接着张口请教大师……
突然后背一凉,衣衫领子被人提起,滴溜溜地就往后退……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嘀嘀咕咕些什么呢?」来人自然
是黄斯瑶。她半含愠怒地说:「过来坐我旁边。刚刚,才踹了你一脚,就跑了不
回来是吧?也不管我的死活?」
赵逸凡被揪着领子拖在地上,尽量别过头去,奇道:「学姐,你咋了?」
「我……」黄斯瑶俏脸微红,避开他的视线:「这里死人这么多……我…
…我难道就不怕么?」
……
后半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寒霜渐渐降在荒草之上,一片冷硬。
枯败庭院里,一个小和尚伏在已然熄灭、仅剩余温的柴火堆旁,发出细微沉
稳的呼吸,沉沉酣睡。
庭院的另外半边,一个绝色劲装的女孩,虽然已经昏昏欲睡,虽然勉力保持
着坐姿,却时不时地脑袋一顿,歪歪斜斜地就要往右首边男孩身上倒去。
而每当女孩的柔夷轻拂到男孩的脸颊,带有丝丝微凉的触感时,女孩又随即
惊醒,很是克制地,又勉勉强强往左坐正,对抗着沉重如山的困乏,将就支撑着,
不想完全靠到男孩肩头去。
男孩却是醒着的。
岂止是醒着。他眼观鼻,鼻观心,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以180次/秒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