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了三个月的饷,够他长记性的。你放心,有我这道令在,他不敢再靠近你的院子。”
“多谢千户大人。”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德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三日后中秋!我让人在营里摆了筵席,总旗以上的军官都来,可以带家眷侍妾。发布页Ltxsdz…℃〇M你把你那个将军夫人也带上——让弟兄们都见识见识,沈百户的宝贝疙瘩长什么模样!”他说到这里,挤眉弄眼地笑了,“调教了两天了,怎么样,那烈马服帖了没有?”
沈锋嘴角挂上那副驾轻就熟的浪荡笑容,嘿嘿一笑:“千户大人到时候看了就知道。”
赵德彪大笑着赶他走了。
回营路上,沈锋的笑容收了起来,眉头微微蹙着。
中秋筵席,要带师娘出席。
这既是一个麻烦,也是一个机会。
麻烦在于——师娘第一次以他“侍妾”的身份公开亮相,营里那帮粗坯见了她的姿色,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机会在于——只要师娘在筵席上表现得体、言行温顺,就能坐实她“沈百户侍妾”的身份,在军中立下名分。
以后谁再想打她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沈锋的拳头和千户大人的军令。
不过,最要紧的是,得和师娘提前通好气。
……………………………………………………
正午时分,沈锋端着午饭回到院里。
刚推开院门,他的脚步就停了。
师娘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片明亮的暖光中。龙腾小说.coM
秦霜茹站在那根用竹竿搭成的简易晾衣架前,双手举过头顶,正把一条洗净的床单搭上去。
月白色的衫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的系带随着她抬臂的动作微微收紧,勾勒出她纤细而柔韧的腰线。
她没有梳妆,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脸颊上,贴在她微微泛着薄汗的鬓角。
未施粉黛的脸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素净到极致的美。
她那高烧初退后的苍白底色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潮红,凤眼半眯着避开日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瓣上还带着之前吃桂花糕时残留的微微光泽。
病态的憔悴非但没有削减她的美貌,反而给她添了一种脆弱的、易碎的韵味。
如同一枝带露的海棠,美得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掌心里护着。
看着眼前的美人,沈锋的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师娘。”他开口:“你怎么从屋里出来了?”
秦霜茹抬起头,看见他进来。她的凤眼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虎子把洗好的衣物拿回来了。我看他脸上有伤,就让他先去歇着了,别怪他。”她的语气平淡,只陈述事实。
顿了一下又说,“昨天他是为了护我才挨的打,我过意不去。”
“不怪他。”沈锋应了一声,把食盒放在门槛上,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还没晾完的衣物,“师娘你歇着,我来。”
这一次他没有靠太近,只是侧身站在她旁边,保持了两人之间半臂的距离。
秦霜茹没有再躲。
她退到一旁,靠在廊柱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晾衣服。
一个大男人晾衣服的样子确实有些滑稽,好几件内衣被他拧得歪歪扭扭,床单搭上去也不平整。
可她并没有出声纠正,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晾完衣物,两人回屋吃午饭。
饭菜简单,两碟军中伙食加一碗汤。
吃饭时两人沉默居多,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
沈锋吃完放下碗,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师娘,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三日后中秋,千户大人在营里摆筵席,总旗以上的军官都去,可以带侍妾。千户点了名让我把你带上。”
秦霜茹夹菜的筷子停了一息。
她没有抬头,凤眼垂着,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
只是一个字,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锋知道这一个“好”字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一个曾经坐在将军府正堂上主持中秋家宴的当家主母,如今要以一个百户“侍妾”的身份出席一场粗鄙军汉的酒席,还得装出温顺驯服的模样。
而且,这个百户还是她的徒弟。这对师娘来说,是比身体和病态更难忍受的痛。
可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以目前的形势,这不是她能拒绝的事。
沈锋从怀里掏出那把黄杨木梳,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给师娘的,昨天在城里买的。”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算是……赔罪。”
秦霜茹的目光落在那把木梳上。
梳子做工精细,黄杨木的质地温润光滑,齿密而匀,通体打磨得像一块暖玉。
在南疆这种边陲小城,能买到这样品相的梳子,说明他是用了心挑的。
她伸手拿起梳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梳背。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缓缓抬起凤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徒弟。
沈锋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紧。
那双凤眼里有太多东西了,复杂到他根本读不透。
有残存的恼意,有无奈的妥协,有微妙的酸涩,还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更深层的东西。
“昨晚的事——”
秦霜茹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Ltxsdz.€ǒm.com>
“不要再提了。”
她的凤眼直直地盯着他,目光清冽如霜。
“我……已经忘了。”
四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是她思虑一早上后的处理方式,不追究,不深究,不提起。
把那一夜的荒唐连同所有的羞耻和屈辱一起,封进记忆最深处的暗匣里,上锁,落锁,永不打开。
沈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也忘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这梳子就是……就是送师娘梳妆打扮用的!大后天不是要去赴宴嘛,我下午再去城里一趟,给师娘采办些胭脂水粉回来,把师娘打扮得美美的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师娘的耳根红了。
那抹绯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连带着脖颈侧面那条细腻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垂着头,凤眼不再看他,手指攥着那把木梳,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害羞。
三十六岁的将军夫人,历经沧桑的巾帼女子,此刻因为徒弟一句“把师娘打扮得美美的”而红了耳根。
沈锋看着她耳根那抹绯红,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柔柔地撞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胀胀的。
他识趣地收拾好碗筷,站起身来。“师娘你先歇着,我出去办点事,下午回来。”
秦霜茹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