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我说。
“她做的。”她说,“她做了两双,一双给我爸,一双给你。>Ltxsdz.€ǒm.com>”
“这是你妈给女婿做的。”
晓萌不好意思了:“又瞎说。她做完让我带来,还让我盯着你穿。”
晚上八点多林晚过来。
她手里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折了两折,进门不坐,直接把袋子放桌上,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摊成三堆。
“五件事。”她说,“我一件一件说,中间你想问就打断我。”
“你说。”
“第一件,人。”她说,“机票我看了,三个人,去南边那个大机场,一张四千二,三张一万二。机票我先不定。”
“为什么不定。”
“签证还没下来。”她说,“定了日子签不下来,退票要扣钱,扣的钱不多,可这几天的钱一分都不该乱花。”
“第二件,签证。”她把第二张纸往我这边推,“先走旅游签,三个月。这三个月不是玩的,是拿这三个月去当地把身份转过来。看能不能读书,能不能找到雇主;能转就转读书签或者雇主担保,转不了就回来再想。”
“三个月够吗。”
“不够也得先上。”她说,“你在这儿干等,永远不够。”
“第三件,住。”她说,“先订十四天酒店,一天四百上下,得订带洗衣房的。到了以后第一件事不是玩,是找长租,两周里头必须出来。”
“十四天能找着?”
“两个人跑就快。”她说,“我在网上筛出五片地方了,到了直接看,看完当天定。”
“为什么这么急?”
“租房子这事儿一慢就被宰。”她说,“房东看你着急,价钱就上去了。”
“第四件,钱。”她说,“换出来那一百万分在三张卡上,一人一张。到了那边先把这边的手机号保留着,银行要发短信验证码。这一条你别忘,一换号,那边的钱动不了,这边的卡也刷不了。”
“我知道了。”
“第五件,注意事项。”她把最后那张纸推到桌子正中间,用手按住,“药要带处方,一个人的量不要超过三个月,多的从邮局寄;晓萌学校的材料全部复印,原件留在家里;护照我查了三本,有效期都够;身份证三个人的都要带,复印件各两张,跟原件不要放在一个包里。”
“还有两条没写在纸上。”她说,“第一,飞机上那份入境卡我来填,你们俩谁也别乱写,写错一个字要重填。第二,到了那边头三天,一个字也别跟外人提钱。”
“我知道。”
“晓萌那一条学生签,”她说,“得等她这边的毕业证拿到手,再拿那边的学校录取去换。这一年她先把英语过了,学校那边的名我先托人报上。”
“多少钱?”
“一年一万多。”她说,“这个数我先垫,你别跟我争,你争我就把那几张纸收回。”
她说完把手从桌上收回去。
“我说完了。”她说,“哪一条不对,现在说。”
晓萌坐在床边,这时候开口。
“我请假这个事。”她说,“一年一续,明年六月我自己回来续。”
“对。”林晚说,“这一条我忘了。你续的时候要我陪你回来一趟也行,我自己买票。”
她把那张纸翻到背面,在上头补了两行,写完把笔帽扣上。
“还有一件。”她说。
“你说。”
“一起走。”她把那张纸按在桌上,“三个人一趟飞机。礼拜三上午九点交房,礼拜四上午九点二十上飞机。房子、钱、人,三样东西一天也不分开。”
“礼拜三夜里住哪儿。”
“机场那边订一晚。”她说,“三百二,订好了。礼拜四早上六点半从酒店出发。”
“你这边的东西。”
“礼拜一我递离职。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她说,“该退的退,该寄的寄,能带走的进两个箱子。带不走的现在就卖,卖不掉的送人。”
“你那份工作……”
“那五个字我念了五年,念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念的什么。”她说,“可我告诉你,我礼拜二夜里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手是抖的。抖完我把那张纸摊平了。”
“不后悔?”
“我有的是日子后悔。”她说,“我现在先把事办了。”
“这几天怎么办?”我说。
“礼拜二夜里十二点之前,谁也别找谁。”她说,“这几天各自办各自的事。你交房,她交表,我交离职。礼拜二夜里十二点,我们三个都到603来,东西都搬下楼,一个不剩。”
晓萌抬头看她。
“礼拜三交房。”
“礼拜三上午九点交房。”林晚说,“礼拜三之前,这一层楼里不能剩一件没交出去的东西。这句话我说过一回,现在再说一遍。”
“那我这三天干什么?”我说。
“三间屋。”林晚说,“一间一间清,清到墙根。清完了一遍,再回头清第二遍。第二遍你会清出一堆你第一遍觉得要留的东西。”
“那堆东西怎么办。”
“照一张相,扔掉。”她说,“你以后想不起来照过什么,说明真该扔。”
“我说完了。”她说,“哪一条不对,现在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
晓萌先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桌子那边,绕到她侧面,弯下腰去看那几张纸。
她看得慢,一行一行看,看到第三张的时候伸手把那张纸按平,因为纸角卷着。
“林晚姐。”她说。
“嗯。”
“你这上头写的,几点起床、几点走、谁的药带几个月、入境卡谁填。”她说,“我这三天在家,光想我妈那几句话了。”
“那是你该想的。”
“我该想我妈,你该想这些。”晓萌说,“可我想不出这些来。我连自己那本护照放哪儿都要翻一遍才找得着。”
她把那几张纸拿起来,两只手捧着,像捧一件很轻又很要紧的东西。
“你这些东西,谁教你的?”晓萌说。
“没人教。”林晚说,“我以前在公司做项目,一个项目二十几个人,二十几个人的事都要写在一张纸上,写给上头看。写多了就会了。”
“你以前是做项目的?”
“我以前是给客户做方案。”她说,“方案做不好,人家一句话就退款。”
我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说话。桌角那盏灯照在那几张纸上,纸是那种最便宜的复印纸,边上有点卷。
“林晚。”我开口。
她转过来。
“我这三年收租。”我说,“一个月一个月收,收完记在本子上,本子记满了换一本。我这三年干的活全在别人的日子上:谁家水管漏了,谁家孩子要上学,谁押金退多少。”
“我知道。”
“这五张纸。”我说,“是我这三年里,头一回有人把我的日子当成正事,一条一条算出来。”
她把眼睛从我脸上挪开,挪到纸上。
“你别这么说。”她说。
“我要说。”我说,“你那五条,我一条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