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低下头。
没有回答。
窗外。
注塑机依旧轰鸣。
车间里的工人们仍然在为其他客户赶制产品。
机器不会因为老板失恋而停止运转。
工人也不会因为老板心情不好,就不需要工资。
这些道理。
沈砚舟比谁都明白。
可是有些事情。
他不能拿来交换。
“二、林振雄的算盘”
上午九点十分。
八王子市中心。
林氏集团总部。
一栋二十多层的现代化办公大楼,矗立在商业区中央。
深蓝色玻璃幕墙映照着阴沉的天空。
大楼正门前,几辆黑色商务轿车整齐停放。
大厅里铺着浅灰色大理石地砖。
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
前台后方的墙面上,用中日双语写着林氏集团的名称。
二十一楼。
董事长办公室。
林振雄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今年五十多岁。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鬓已经有些斑白。
身上穿着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色腕表。
多年商场生涯,让他养成了不轻易流露情绪的习惯。
可此刻,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
办公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订单终止通知。
另一份,则是一份新的长期采购合作意向书。
秘书站在桌前。
“林董。”
“订单取消通知已经发过去了。”
林振雄点头。
“砚诚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
“没有?”
秘书摇头。
“沈先生没有联系我们。”
林振雄皱眉。
“他没打电话?”
“没有。”
林振雄端起茶杯。
慢慢喝了一口。
“倒是沉得住气。”
秘书犹豫了一下。
“林董。”
“这笔订单的原料和模具,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
“现在取消,按照合同,我们可能需要承担一定费用。”
林振雄摆摆手。
“该赔多少,按照合同赔。?╒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秘书有些意外。
“那您为什么还要取消?”
林振雄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年轻时的他与妻子,还有年幼的林知夏。
林知夏站在两人中间,笑得十分开心。
林振雄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照片边框。
“知夏从小就喜欢砚舟。”
秘书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认识多少年了?”
“差不多十几年。”
“是啊。”
林振雄叹了口气。
“十几年。”
“我原本以为,他们两个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放下茶杯。
“现在倒好。”
“婚约说解除就解除。”
秘书低声说道:
“林小姐最近情绪不太好。”
林振雄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
“她昨晚回家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连饭都不吃。”
秘书沉默。
林振雄靠在椅背上。
“年轻人嘛。”
“受了委屈,脾气上来了,总觉得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拿起另一份合作意向书。
“你看看这个。”
秘书接过文件。
翻开一看。
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林董。”
“这是三年的长期采购计划?”
“嗯。”
“而且采购规模比原来的订单大了不少。”
林振雄点头。
“我又不是真的想整垮砚诚。”
“砚舟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
“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两家关系就不错。”
秘书问:
“那您这是……”
林振雄淡淡说道:
“让他明白一点道理。”
“婚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他将合作意向书放回桌上。
“只要他肯恢复婚约。”
“原来的订单,我马上让人重新下。”
“以后集团的采购,也可以优先考虑他。”
秘书点头。
“明白。”
林振雄看了一眼时间。
“再等等。”
“等他打电话过来。”
然而。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上午十点半。
沈砚舟仍然没有打电话。
林振雄终于坐不住了。
他拿起手机。
翻出沈砚舟的号码。
犹豫片刻。
拨了出去。
“三、威逼利诱”
上午十点四十二分。
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
沈砚舟正在办公室里核对原料库存。
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
林振雄。
沈砚舟看着来电显示。
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振雄的声音。
“砚舟。”
“林叔叔。”
“最近忙不忙?”
沈砚舟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
“还好。”
林振雄笑了笑。
“听说你们工厂最近接了不少订单。”
“是。”
“年轻人肯吃苦,是好事。”
沈砚舟没有接话。
林振雄停顿片刻。
终于说道:
“砚舟。”
“订单取消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知道是谁安排的吗?”
“知道。”
林振雄微微一怔。
“你知道?”
沈砚舟平静地回答:
“是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