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端着洗好的衣物走出来,看见丈夫那副神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父笑着伸出手。
“老婆,过来。”
“干什么?”
“没什么。”
他轻轻握住妻子的手。
“就是突然想起,当年给你开车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凶。”
妻子愣了一下。
随即轻轻哼了一声。
“几十年了,还提这些。”
可她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林父笑了。
窗外秋雨绵绵。
他望着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妻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满足。
他不知道女儿将来能不能追回沈砚舟。
但至少在他看来,自己当年那场漫长的追求,最终没有白费。
“五、最后一次相遇”
傍晚六点十分。
八王子市区。
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亮起灯光,秋日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下班的人群从车站方向涌出,路口的信号灯不断变换,车辆缓慢地穿过拥挤的街道。
沈砚舟坐在车里。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花。
那是他刚刚在花店买的。
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半年以前,他还站在沈家老屋的院门口,冷冷地告诉沈洛妮,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
而半年以后,他却准备主动请她吃饭。
甚至还买了一束花。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原谅了她。
也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重新开始。
但至少,他已经愿意尝试。
沈砚舟望着前方的红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过去的事情,总不能记一辈子。”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向右侧的人行道望了一眼。
随后,整个人微微一怔。
沈洛妮。
她正站在一家写字楼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浅色大衣,手里拿着文件袋。
她的面前停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
一名穿着西装的司机走下车,替她打开后排车门。
沈洛妮似乎有些犹豫。
她站在车门旁,与车内的人说了几句话。
随后,她准备上车。
沈砚舟望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她公司的事情?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又或者,是有人来接她?
他原本想拿起手机问一句。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洛妮忽然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车窗撞在了一起。
沈洛妮愣住了。
她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砚舟。
沈砚舟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沈洛妮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她甚至朝他的方向迈出了半步。
可最终,她还是停住了。
街道上车流不息。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
片刻以后,沈砚舟缓缓移开目光。
前方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他松开刹车。
汽车缓缓向前驶去。
没有质问。
没有愤怒。
也没有一句告别。
他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那天晚上,沈砚舟没有去餐厅。
他给餐厅打了电话,取消了预订。
副驾驶座上的花,被他带回了沈家老屋。
他把花随手插进客厅的花瓶里,随后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
他没有给沈洛妮打电话。
也没有发消息。
因为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为什么坐那辆车?
车里的人是谁?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应该有自己的事情吧。”
沈砚舟轻声说道。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又把手机放下。
那天晚上,他睡得并不好。
但他没有再去找沈洛妮。
第二天早晨。
七点半。
院门外没有响起门铃。
沈砚舟坐在餐桌前,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他没有在意。
毕竟,沈洛妮也有自己的公司。
偶尔忙上一两天,很正常。
第三天。
她依旧没有出现。
第四天。
第五天。
一整个星期过去了。
沈家老屋的院门外,再也没有出现那个提着保温袋的女人。
沈砚舟渐渐意识到,沈洛妮可能真的不会再来了。
有一天早晨,他下意识多拿了一只碗。
等把碗放到餐桌上,他才忽然停住。
他看着那只空碗,沉默了许久。
随后,轻轻把它放回橱柜。
“看来……”
“是真的结束了。”
他没有笑。
也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空。
那半年里,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有人来敲门。
习惯了有人问他吃没吃早餐。
习惯了有人坐在对面,听他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如今,那个人突然消失了。
没有争吵。
没有告别。
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理由。
就像当初她突然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样。
这一次,她又突然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月。
沈砚舟终于不再每天早晨看时钟。
他重新开始自己做早餐。
偶尔去东京处理商铺的事情。
偶尔一个人在八王子的街头散步。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辆黑色豪华轿车。
但他没有再去调查。
也没有向任何人打听沈洛妮的消息。
他只是在心里慢慢接受了一个事实。
沈洛妮大概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而他们之间,也许真的走到了尽头。
某天傍晚,沈砚舟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已经落尽叶子的枫树。
忽然轻声说道:
“这样也好。”
“至少以后,大家都不用再互相折磨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的花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