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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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王子。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卧室,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影。
窗外,一列银灰色电车沿着高架轨道缓缓驶过。
远处的街道已经逐渐热闹起来。
几名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程师提着公文包,匆匆走向车站。街角的便利店刚刚完成补货,一辆小型无人配送车沿着道路边缘慢慢驶过。
沈砚舟睁开眼睛。
床头的电子时钟显示着上午七点二十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
苏婉清还在睡。
她侧卧在枕头上,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半边脸颊埋在被褥里。最近发生的事情,让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女人显得有些憔悴。
沈砚舟静静看了她片刻。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岳母。
当年他与沈洛妮结婚的时候,苏婉清从来没有真正看得起他。
在她眼里,经营塑胶厂的沈砚舟不过是个有些积蓄的普通商人。
而现在,她却住在沈砚舟名下的公寓里。
那笔一百五十万元的高利贷,是沈砚舟替她解决的。
剩下的零散赌债仍然没有完全清偿。
她没有多少积蓄,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只能依靠沈砚舟提供的工作维持生活。
每个月八千元。
负责打扫公寓天台的公共区域。
这份工作并不算繁重。
但对过去的苏婉清而言,却是她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沈砚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婉清。”
苏婉清没有醒来,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舟低声说道:
“我准备给你找个伴。”
说完,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浴室里很快响起流水声。
洗漱完毕后,他换上一件白色衬衫,穿上深灰色长裤,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薄外套。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
苏婉清仍然熟睡着。
沈砚舟没有叫醒她。
只是轻轻关上房门。
几分钟后。
电梯抵达一楼。
公寓大厅里,陈管家正在物业服务台前核对当天的工作安排。
看见沈砚舟,他立即站起身。
“沈先生,早上好。”
“早。”
沈砚舟点了点头。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
“另外,苏婉清如果起得晚,就让她晚一点再去打扫天台。”
陈管家微微欠身。
“明白。”
沈砚舟走向大门。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卫正在门口值班。
他们都是退役军人,身上穿着防护背心,腰间配着警棍和通讯设备。
公寓一共有十二名警卫,分为三个班次,每班四人,负责大门、巡逻和监控室的日常安全工作。
他们不是军人,也没有配枪。
只是经过正规培训的民用安保人员。
见到沈砚舟,两人立即站直身体。
“沈先生。”
“辛苦了。”
沈砚舟穿过自动玻璃门,来到停车场。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公寓。
他打开导航,在屏幕上输入一个熟悉的地址。
雨晴温泉旅馆。
沈砚舟看着这个名字,沉默了片刻。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他曾答应雨晴,每个星期都会回来看她一次。
可后来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苏婉清的债务。
公寓的管理。
还有一些生意上的安排。
这一拖,便拖到了现在。
沈砚舟轻轻叹了口气。
“也该回去看看了。”
随后,他踩下油门。
汽车驶入清晨的街道,朝八王子郊外开去。
“二、似曾相识的女人”
上午八点二十分。
八王子市区。
黑色轿车沿着宽敞的道路缓缓行驶。
沈砚舟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
车载导航显示,距离雨晴温泉旅馆还有三十多分钟车程。
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
几家挂着中文招牌的商店刚刚开门营业。
一家早餐店门前,排着十几名准备上班的年轻人。
远处的十字路口,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国公安交通警察正在指挥车辆通行。
战争结束已经十年。
八王子的街道早已与过去不同。
人民币成为主要流通货币。
中文路牌随处可见。
城市的行政、治安和公共交通,也逐渐纳入新的管理体系。
不过,对沈砚舟而言,这些变化早已不值得特别注意。
他只是看了一眼导航。
前方红灯亮起。
沈砚舟缓缓踩下刹车。
就在这时。
右侧车道的一辆白色轿车忽然向左偏了一下。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传来。
沈砚舟猛地皱起眉头。
他立即踩住刹车。
“搞什么?”
透过后视镜,他发现自己的车身右侧与那辆白色轿车发生了轻微剐蹭。
幸好两辆车的速度都不快。
沈砚舟打开双闪,将车辆停到安全位置。
随后推开车门。
白色轿车的驾驶座也打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女人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来。
“我刚才看后视镜的时候没注意,方向盘打多了一点……”
沈砚舟原本准备查看车辆损伤。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女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穿着一件米白色衬衫,搭配深色长裙。
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
五官秀丽,皮肤白皙。
尤其是那双眼睛。
沈砚舟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太像了。
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与他的前妻沈洛妮有着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侧脸的轮廓,以及微微皱眉时的神情。
简直像极了。
女人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疑惑。
“先生?”
沈砚舟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