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沉重的铸铝大门重新狠狠合拢,下意识地再次拧紧了两道机械保险栓,这才提着外卖袋快步走回了餐厅。
餐桌上空荡荡的,没有以往周末陈墨热气腾腾煲汤的烟火气。
透明塑料盒被拆开时发出干燥的脆响,盒子里铺着切得工整的鸡胸肉丁、煮熟的灰色藜麦、几片水灵灵的羽衣甘蓝以及半颗水煮蛋。
没有油水,也没有食欲。
林沁坐在实木餐椅上,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干柴的鸡胸肉,味同嚼蜡。
以往陈墨在的时候,哪怕工作再忙,周日中午也总会做一道她爱吃的油焖大虾或者清蒸鲈鱼,一边给她剥虾壳一边说着互联网大厂的无聊八卦,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温度。
可现在……
大门被自己反锁得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铁桶,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却也将她自己生生困在了一座冰冷死寂的孤岛中央。
草草吃了几口沙拉,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发浓烈。
林沁有些泄气地将木质餐叉搁在餐盒边缘,抽了张纸巾擦拭唇角,随后趿着拖鞋快步走回客厅。
整个人像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一样,有些失魂落魄地将自己紧紧蜷缩在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深处,抓起抱枕死死抱在胸前。ht\tp://www?ltxsdz?com.com
点亮手机屏幕。
微信列表依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的红点,通讯录“新的朋友”栏目依然是一片刺目的死白。
顾承依然没有动静。
林沁有些赌气地划出微信后台,指尖在那个黑底五彩音符的“抖音”图标上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短视频嘈杂的音乐声瞬间填满了寂静的客厅。
林沁漫无目的地划拉了几条热门视频,却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指尖下意识地点进了右下角的个人主页。
她的账号极为干净,头像是随手拍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个人简介只有简单的两颗白色爱心,没有任何露骨的标签。
平日里,出于高知女性的生活情趣,她大约几个月才会发一条动态——无非是周末在花道馆插好的一盆初秋折枝、或是某次陪闺蜜看独立画展时的半身逆光侧影。
可即便如此,凭借着那种无需雕琢便扑面而来的绝美气质、冷白如玉的优越皮肤以及遮挡不住的极品腰臀线条,每一次更新,点赞都能轻松破万。
而在屏幕正下方的“消息”那一栏上,常年悬挂着一个刺目的红色气泡——
【99+】
以往,出于正经人妻的体面与矜持,林沁对这些陌生男人的私信从来不屑一顾,甚至连点开都觉得是一种对生活的冒犯。
但在此时此刻,在被顾承长达四个多小时的“无声冷落”逼到自尊心悬崖边上的这一秒——
林沁那双水雾氤氲的美眸微微闪烁,指尖犹豫了半秒,最终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轻轻戳开了那个红色的未读私信箱。
“哗啦。”
成百上千条未读消息如瀑布般从屏幕顶端滑落:
“美女姐姐看私信,同城高价约,保密靠谱……”——恶心!划走。
“老婆好漂亮啊,这腰我能玩一年……”——粗俗下流!划走。
“在工体开了家酒吧,今晚有空过来喝一杯吗?送你神龙套……”——浮夸油腻!
林沁紧蹙的秀眉越来越深,手指飞速滑动,心中那股空虚非但没有被抚平,反而泛起了一阵反胃。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彻底退出软件时,一条格式工整、头像极为干净利落的私信,猝不及防地停留在她的视线中央。
对方的头像是在开阔室外游泳池畔的抓拍。
阳光透过清澈的水花折射出彩虹,一个年轻男人单臂搭在池沿,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大理石般肩颈肌肉,短发利落,笑容明朗灿烂,没有任何刻意的油腻摆拍。
男人的id叫【陆燃】,名字下方挂着一行平台官方认证黄标:
【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 / 燃·水疗运动空间主理人】
而对方发来的私信,言辞克制礼貌,甚至透着一种让人极难生出戒备的社交分寸:
“很喜欢您上周在798木木美术馆那张折枝插花的构图,那种光影下的静谧感特别高级。”
没有轻浮的搭讪,没有下流的凝视,只有恰到好处的审美赞美。
这句礼貌的肯定,如同一缕温润的清风,让在冰冷孤岛中紧绷了一上午的林沁,心头猛地微微一暖。
“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水疗馆主理人……”
林沁咬了咬下唇,出于一种女人潜意识里想要寻求认可的虚荣心理,她迟疑了片刻,终于伸出纤细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了那一行蓝色的小字——
【同意接收消息】
几乎是在状态变更的千分之一秒!
对话框顶端便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着,一条带着阳光气息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天呐,竟然真的通过了!我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大美女真的会理我,太荣幸了。”
林沁唇角微翘,原本紧绷的心情在这一声自然的惊叹中舒缓了不少,随手打字回复:
“谢谢你的夸奖,今天在家刚好有点闲,看到就顺手通过了。”
陆燃回得极快:
“周日大好天气,没跟朋友出去逛街喝下午茶吗?在家窝着多可惜,明天就该上班了。”
林沁发了个无奈摊手的系统表情包:
“刚吃了无油无盐的轻食沙拉,哪敢出去喝下午茶。”
陆燃好奇追问:“周日这么自律?你不上班吗?还是平时工作太忙只能周日调理?”
林沁回道:“在外企做合规,平时正常朝九晚五。你不上班吗?教练周末应该最忙才对吧。”
对面的陆燃发来一条文字:
“哈哈,我以前是省游泳队的,退役后在望京附近开了家恒温水疗游泳馆,现在主要做管理。馆里水质和循环活水系统是全北京顶级的,要是哪天想尝鲜运动或者放松,随时来找我,保证水质比一般商业泳池舒服十倍。”
紧接着,陆燃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看你动态里的体态和侧影比例,完全是天花板级别的,根本用不着硬减。冒昧问一句,大美女平时减脂的目标是什么啊?”
看着屏幕上“目标”两个字,林沁抱着膝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作为极其自律的外企白领,她每天睡前都有记录体重的强迫症习惯,对自己那具身体的各项参数简直了如指掌:
净身高一米六五,昨晚睡前的体重不多不少,刚好是51.2kg。
一百零二斤点四。
配上天生饱满充盈的36d上围与紧致挺翘的浑圆臀线,这个数字在医学与大众审美范畴里,不仅丝毫不算胖,反而属于万里挑一、极具少妇成熟韵味的极品黄金比例。
可对于从小被正统家教规训、处处要求体面克制的林沁来说,“体重过百”始终像是一根细小却尖锐的暗刺,深扎在她的心口。
读书的时候,她最轻时只有四十七公斤;
而结婚这几年来,虽然被陈墨娇养得